他以額觸地,乾脆把心裡那些早就盤算了許久的悖逆之言一吐為快:「父王,唯有十六殿下,方是薛家能安穩一世的選擇。」
「住口!」薛其鋼怒吼一聲,聲音震徹整個屋子。薛凌雲嚇得一抖,把頭低得更低。
「逆子,你知道這滿口悖逆之言,會給薛家帶來什麼樣的災禍嗎?」薛其鋼壓低了聲音怒吼,「誅九族!」
「將來誰主天下,也是你能討論和左右的?你怎麼不上天呢?!」薛其鋼怒罵,背手踱步圍著薛凌雲轉圈,內心驚詫比怒火更甚。
他何嘗不知道太子庸懦不是良主,至於老二葉仲卿,若他做了天下之主,那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剷除薛家。
現在葉伯崇雖為太子,但以葉仲卿的軍功和手段,沒到最後那一刻誰都說不清他們兄弟倆到底誰能繼承大統。這等事,薛其鋼也只敢偶爾在腹中思忖二三,畢竟葉政廷還在盛年,那把交椅最終落到誰手中,薛其鋼還真沒想過去左右。
沒想到這膽大包天的傢伙居然不僅想了,還這麼幹了。薛其鋼心中震驚後又覺得薛凌雲太過草率,萬一葉長洲也是那過河拆橋的人,到時候薛家把太子和葉仲卿、葉文惠得罪了個遍,豈不是死得更慘?
薛其鋼低頭湊過去看著薛凌雲脖頸,輕聲道:「起來。為父且問你,你如何斷定你選的那位就是良主?」
薛凌雲這才直起身子站起來,眼神忐忑,閃爍其詞道:「那個……父王,孩兒和昭郡王私交頗深,他過往那些倒霉事都是他自己故意傳出來的……其實他這人絕頂聰明,足智多謀,把所有人都騙了。」
薛其鋼蒼老的眼眸上下打量著薛凌雲,似要將他看透:「他若一心藏拙,又如何會讓你窺得?你和他何時勾搭上的?」
薛凌雲心頭一凜,給自己壯膽:「那個,『勾搭』多難聽,我們是結盟。十六殿下與兒臣,他藏拙我藏鋒,我們是惺惺相惜。」
薛其鋼見他說得義正辭嚴,更覺得薛凌雲狂悖輕浮。那人可不是什麼富貴世家,而是皇子,這事要是一個不慎,薛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薛其鋼心頭不由得生出怒火,煩躁不已,一腳踹在薛凌雲屁股上,怒道:「你還結盟!當真是翅膀硬了,滾去祠堂跪著,不跪滿一個月別想起來!」
突然被踹了一腳,薛凌雲揉著屁股不敢再多言,乖乖滾去跪祠堂了。
猛然得知薛凌雲和葉長洲竟然有如此深的勾結,這要是讓皇后、太子或者葉政廷嗅出點結黨的味道來,兩個人都得死。薛其鋼心頭煩躁不安,高聲對門外道:「來人,從今日起,世子不見任何外人,任何外人的消息也不許傳遞給世子知曉!違令者,杖責五十!」
「諾!」護衛應聲。
在薛其鋼沒弄清楚葉長洲為人底細之前,他要暫時斬斷薛凌雲和葉長洲的來往。偌大的煜王府,數百條人命,不能稀里糊塗被薛凌雲葬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