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還想對葉長洲用大刑。莫說葉長洲才為大盛立下汗馬功勞,即便沒有,他也是葉伯崇的十六弟。葉伯崇此言完全失了太子和皇兄的風度。
「住口!」袁氏怒斥葉伯崇,轉頭對葉政廷道,「陛下,既然葉長洲喊冤,不如讓那罪婦來當場對質。」
葉政廷鐵青著臉盯著跪在地上的三個兒子,「嗯」了聲。
葉政廷高坐龍椅,臉色冷似寒霜。太子、葉文惠、葉長洲三人跪在地上,薛其鋼則垂手站在後面。方才父慈子孝感天動地的的冊封儀式,霎時成了對質問罪的審問現場。
殿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只見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挾著趙婆婆走進清輝殿。她腳上戴著鐐銬,沉重地拖在地上,划過玉石地板,發出一道道刺耳的聲響,猶如風燭殘年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發出苟延殘喘的呻吟。
她滿頭花白頭髮已經散亂,臉上蒙面的布條也滿是血跡和髒污的灰塵,一身灰色衣衫多處破爛見血,看來是受到很重的刑罰。
葉長洲耳朵已經不流血了,但臉頰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見,他微微回頭,見趙婆婆如此悽慘,忍不住低聲喚道:「婆婆!」
趙婆婆沒有應聲,也沒有看他,雙眼死氣沉沉望著前方,拖著沉重的腳銬走到殿前,蹣跚著跪了下去:「拜見陛下。」
聽她聲音虛弱又沙啞,枯瘦的身軀跪在地上,還在微微顫抖,葉長洲不禁紅了眼睛,左眼頓時疼得猶如針扎,視線更加模糊了。不用想也知道,葉伯崇為了逼供,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對付趙婆婆。
葉政廷鐵青著臉看著趙婆婆,寒聲問道:「朕記得你,趙子明,當年葉長洲回宮,求朕把你留在身邊伺候。朕問你,太子和嘉親王指認你私創邪教,你認不認?」
趙婆婆強忍疼痛直起枯瘦的身子,漠然看著葉政廷:「認。」
「放肆!」葉政廷大怒,站起來拂袖指著趙婆婆,「大膽刁民,竟敢藐視皇法!朕問你,你做的那些髒事,你主子知不知道?!」
趙婆婆笑了,乾瘦的身軀搖晃了一下,有些歉疚地看了葉長洲一眼,隨即又蔑然看著葉政廷:「他自然不知道。所有罪行我一人承擔,絕不連累無辜。」
葉長洲好像聽到了「嗖」利刃戳破肌膚刺入心臟的聲音,疼痛,一下從胸口蔓延開來,瞬間就瀰漫全身。
他沒想到趙婆婆招供,卻把所有罪名都自己扛了。葉長洲一下跌坐在地,疼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心臟上被捅了一刀的感覺,痛得撕心裂肺,痛得難以呼吸。
趙婆婆待他如師如母,傳授他帝王之道,養育他長大成人,如今事發,她還想保住自己。可是他們二人親如母子,若說葉長洲不知道她在做什麼,誰會信?
「為什麼?」葉政廷寒聲問道。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做了就是做了。」趙婆婆笑了,笑得眼淚從蒼老的眼眸里流出來,將臉上的布條濡濕了兩道,「我這麼做,當然是為了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