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夜,葉政廷便召薛其鋼進宮,在御書房陪他下棋,下了快兩個時辰還未結束。左忠勇陪在葉政廷身邊,時不時偷偷打哈欠,困頓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還在不斷為兩人斟酒、換菜。
「陛下,夜深了,少飲些酒吧。」左忠勇放下酒壺輕聲勸道。
葉政廷興致正濃,落下一子把薛其鋼逼到了死角:「哈哈哈哈,慎之,你又輸了。」
薛其鋼白日清繳崇明教忙了一天,入夜又被葉政廷拉著下棋,已十分疲憊,站起來拱手道:「陛下,臣輸了。」
「哎,坐下。」薛其鋼連忙招呼他,轉身對左忠勇道,「再給煜王加些菜。」
「諾。」左忠勇應聲,連忙吩咐宮人去辦。
薛其鋼趁機道:「陛下,臣已經用不下了。」
葉政廷擺手道:「你就好好坐著。」他臉頰微紅,「好不容易解了西潘之禍,流番洲戰事重開,湘楠又傳來捷報,朕心裡高興,多少年沒陪朕飲酒了,今夜飲多點也無妨。」
說著拿起酒壺給薛其鋼倒酒:「你的量朕是知道的,就是再來一壺你也飲得下。」
發生了這麼多糟心事,葉政廷還能高興得起來才有鬼了。薛其鋼不拆穿他,連忙扶著杯子道:「那是年輕時,如今臣快七十了。」
葉政廷抬頭望著薛其鋼,花白的頭髮,布滿皺紋的眼角,他失落一笑,放下酒壺道:「是啊,一晃就是幾十年過去了……孩兒們長大了,翅膀硬了,我們都老了。」
薛其鋼想起白日薛凌雲的話,又聯想到近日塢原的異常,嘉親王結黨一事都快浮到明面上來了。他思索半晌,想著在這風雲涌動的節骨眼葉政廷還要找自己飲酒下棋,只怕別有用心,便開口道:「陛下,臣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講。」
「今夜我們只論兄弟,不論君臣,你說。」葉政廷飲了小半杯酒。
薛其鋼不與他對視,低頭拱手:「臣僭越,斗膽請陛下令飛花營查一查嘉親王。臣偶有聽聞朝中大臣與他來往甚密,加上這次擅自抄十六殿下府邸一事,臣認為嘉親王再尊貴,也不能如此目無聖上。」
「他此舉,置朝廷法度於何處?」薛其鋼目光如炬,「若大盛朝堂誰地位尊崇,便可以目無法度隨便查抄別人,這天下豈不大亂。」
葉政廷直起身子審視著薛其鋼,眼裡閃爍著狐疑的微光。半晌,他才笑了:「慎之,這話,不像是從你嘴裡能說出來的。」他若有所思盯著薛其鋼,「你這老狐狸一向萬分謹慎,今日怎麼了?」
薛其鋼連忙跪下,拱手道:「陛下,臣不願見陛下被人如此欺凌,不願大盛朝堂有人結黨營私,更不願不願諸位殿下手足相殘。即便十六殿下有罪,也該陛下由來親自賜罪。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臣作為陛下的臣子,當恪盡職守,無法容忍妄圖左右、戲弄陛下之人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