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鑾駕在宮人的驚慌失措中緩緩離開航船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葉政廷親臨昭親王府。
葉長洲在暖閣內跪到日頭高升,直到全身被金黃的光線籠罩,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楊不易邊跑邊哭喊:「殿下!殿下!」
他衝進暖閣,哭著攙扶葉長洲,伸手去替他揉跪麻的膝蓋:「殿下,守軍終於撤走了!您沒事了!」
「殿下,您眼睛好些了麼?嗚嗚嗚……」
「殿下,剛到的五千府兵被召喚回去了,殿下,怎麼回事?」
「殿下,宮中撥來的宮人也都撤回去了,殿下……」……
楊不易攙扶著葉長洲絮絮叨叨,一股腦問出好多問題。
聽著楊不易的聲音,遙遠得似在天邊,葉長洲摸索著坐到榻上,轉頭沖楊不易微微一笑,笑容里有苦澀,有心酸,卻也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不易,我們終於自由了。」
建宗六年七月二十五,大盛嘉親王謀逆一案震驚朝野。一夜之間,嘉親王、和郡王被抄家下獄,連帶朝中與他結黨的文武大臣共計十餘人,一起被連根拔起。此案牽連之廣,涉案人數之多,令人咋舌。
塢原一夜變天,街頭巷尾都是全副甲冑的士兵,有飛花營,有神機營,還有皇家御衛軍,不時便有人被抄查,有人被捉拿歸案。看著街頭的兵荒馬亂,百姓議論紛紛,猜測葉文惠、葉子洛兄弟倆落得「謀逆」的罪名,究竟是幹了什麼。
欒府,欒清平渾身是傷,在下人的攙扶下一瘸一拐來到大門口,看著眼前街道的兵荒馬亂,一臉驚愕。他沒想到昨夜才拿到求救信,今日早上葉文惠及其黨羽就被連根拔起了。
「少爺,打聽到了。陛下下詔說葉文惠謀逆犯上,結黨營私,謀害手足,連同黨羽葉子洛一起被下獄了。」下人低聲道,「陛下還了昭親王殿下清白,說他是被人冤屈,又說昭親王殿下要自請去鎮守南疆,不日將起程。少爺,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拿回常慕遠的信,葉政廷釋放葉長洲是必然的,但平白無故的去鎮守什麼南疆?欒清平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顧不上身上有傷,連忙道:「你去備馬,我馬上要去王爺府上。」
他忍著一身傷痛匆匆策馬來到昭親王府,卻見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欒清平驚詫地將馬拴在門前,捂著胸口去敲門。
他伸手剛觸碰到門環,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太監領著一群王府下人正準備往外走。太監看到欒清平的瞬間,笑了下沖他行了一禮:「欒統領,咱家有禮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欒清平愕然問道,「公公,您要帶他們去哪裡?」
那太監嘆了口氣道:「欒統領,陛下有旨將昭親王府所有府兵和下人撤走。」他有些為難地搖頭道,「包括之前賞賜的金銀良田,全都要收回。」
「為、為什麼?!」欒清平驚了。
「唉,上面的意思,咱家也不知道,只能奉命行事。」太監無奈道,「對了,殿下在內院,您去看看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