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葉長洲略顯消瘦的背影,薛凌雲心頭像是被捅了一刀。他也跟著站起來,走到葉長洲面前,低頭將他衣帶系好,沉聲道:「我會想辦法治好你,哪怕尋遍天下聖手,求盡世間靈藥。」
葉長洲自己知道,左眼或許能復原。但左耳,只怕是天神下凡也束手無策。薛凌雲被逐出家族已經夠心煩的了,葉長洲不想他再為這事煩惱,微微一笑:「此去南疆,你我皆是破釜沉舟,唯有這條路獨木橋可走。若是不能將南疆握於股掌之間,只怕此生難以入主塢原。」
薛凌雲知道,這人的志向從未變過,一直都是清輝殿那把交椅。以前薛凌雲是被葉長洲迫著隨他走上那條路,如今經過這麼多事,葉長洲落得孑然一身,自己也失去了煜王世子的身份,已經無路可退。
薛凌雲別無他途,唯有扶葉長洲坐上那把交椅。否則等待自己和葉長洲的不僅是被家族拋棄、淪為世人笑柄,還有那死無葬身之地的萬丈深淵。
薛凌雲凝望著葉長洲,目光沉靜如水:「離開塢原對你更好,從今往後,你不必再束手縛腳疲於奔命。薛家在南疆耕耘多年,可不是誰想拿捏就拿捏的。」
南疆西有游夏,東有反賊,這些賊子無法成事便是因有薛家軍鎮守。薛其鋼父女在那邊根深蒂固,薛凌雲也曾鎮守南疆數年。此去南疆,薛凌雲可謂是猛虎歸山,蛟龍入海,葉政廷休想再控制他。
「如今你父王將你逐出家門,他就算想對煜王府發難也找不到藉口了。」葉長洲不欲稱呼「父皇」,直接用「他」代替。
葉長洲眸光暗沉了一下:「不把你逐出薛家,只怕我們走不到南疆就會死於非命。只是這樣一來,最近煜王府免不了受帝後冷落。」
薛凌雲嘆了口氣:「唉……那也是難免的。」
葉長洲將肩頭薄紗衣攏了下,起身背手踱步:「歷經這次劫難,我才頓悟了。與其仰望他人給我論功行賞,不如自己大權在握牢靠。」他笑著看向薛凌雲,眼中多了歷經大難後的透徹,「別人給的榮華富貴,哪怕那人是我的父皇,去留也只在他一念之間。只有我自己坐了那位置,生殺大權在握,我想護著的人才沒人敢動。」
他回頭看著薛凌雲,滿眼哀戚:「若此時我已然坐上那把交椅,誰人敢害趙婆婆……」他眼中冷硬之色一閃而過,「煜王府,絕不能變成下一個趙婆婆。」
薛凌雲愕然望著他,看著眼前如金似玉般的人。雖然時常在一起,但此時的葉長洲已經不再是當初在萬壽閣的葉長洲了。
薛凌雲隱隱覺得,經過無數的磨難和歷練,葉長洲已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王者,如猛虎下山,蛟龍出海。薛凌雲似乎能看到,他的未來充滿無限的可能和輝煌。
「趙婆婆的事……你不要太難過。」薛凌雲站起身來望著他,眸中柔情似水,「或許對於她,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