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伸手握住薛凌雲拉韁繩的手,柔聲問道:「薛凌雲,若是將來我依舊一事無成,你會不會後悔隨我這般破釜沉舟?」
薛凌雲雖神情落寞,卻堅定地搖頭,沖葉長洲笑了下,道:「這是我離開塢原必須付出的代價,煜王世子的身份就是束縛我的樊籠。以前我也想過讓父王尋個錯過把我逐出薛家,只是……」他反握住那隻細膩的手,「你幫我下了決心,甚好。」
望著夜色中薛凌雲那張俊美的面龐,葉長洲心中也有些忐忑。他擔心自己這次不能一舉成事,反辜負耽誤了薛凌雲。
涼風習習,薛凌雲摟著葉長洲的腰,看著前方黑暗,並不知道葉長洲在想些什麼。
此時已完全入夜,官道上一片黑暗,唯有馬車前方兩角上兩盞馬燈亮著。如果今夜不趕到松林驛,就要在荒郊野外過夜了。
轉過一個彎,遙遙可見前方不遠處路邊有一盞燈火,不甚明亮,但微黃的光在這夜裡卻給人一種溫暖。
「有人。」薛凌雲雙眸閃過一絲機警,緊盯著那盞燈火,低聲對葉長洲道,「殿下,你進馬車裡去。」
葉長洲「嗯」了聲,轉身進了馬車。
前方的人似乎也發現了馬車隊,只聽一個女子大聲呼喚:「是景純嗎?」是薛宓!
薛凌雲大喜,連忙趕著馬車迎上前去:「是我,二姐!」
葉長洲聽是薛宓的聲音,不由得為薛凌雲感到高興。但此時他不宜再露面,免得惹人家姐弟二人離別話都無法說個痛快。
葉長洲撩開帘子一角,只見前方約莫十丈遠處官道旁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薛凌雲二姐薛宓。她手提一盞燈籠,旁邊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後面站著刑部尚書孫振武,和宴澤禹、裴奕、楊凱若、褚博冉等幾個與薛凌雲要好的京中世家子弟。
方才還說沒人相送,人情淡薄,沒想到他們早就在前方等著薛凌雲了。葉長洲為薛凌雲高興,但也有些落寞,自己才是真的沒人來送。
罷了,自己就不出去了,讓他們好好話別。
葉長洲放下帘子輕聲對薛凌雲道:「景純,我就不下去了,免得迎駕繁瑣。」
「嗯!」薛凌雲一心都在前方那群人身上,駕著馬車飛快奔過去。離他們尚有幾丈遠,薛凌雲就再等不及了,一步躍下馬車,歡快地衝過去一把抱起薛宓跟前的小女娃,親昵不已地在她小臉上蹭:「玉兒,想死舅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