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拍去那只在自己耳朵作惡的手,「嘖」了聲道:「我哪有。我才不會那麼傻呢。」沒骨頭似的躺在薛凌雲腿上,愜意地曲起雙腿,仰面向天。
這個角度看上去,道路兩旁的樹全都倒退而去,只剩一條狹窄的天空,閃爍著耀眼的星光。葉長洲閉上眼道:「我二皇兄有軍功在身,為人又沉穩機敏,可不是太子那草包能比的,你當心著點。」
「我知道。」薛凌雲銳利的眸光微閃,「我曾和他並肩作戰,一起打過不少勝仗。不過那時候,他還不是高高在上的珩親王,我也不是煜王世子。」
他嗓音微沉:「那時候,我還叫他表兄,我們也曾意氣相投,無話不談。唉……權勢當前,當年一同征戰沙場的過命交情,最終也變成你爭我奪的生死之仇。」
在這充滿權力和利益爭奪的世間,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可能因為爭奪權利和地位更改而變得陌生。曾經共同經歷生死、並肩作戰的戰友,如今卻因為權勢的誘惑而反目成仇。這種變化讓人不禁感嘆世態炎涼,也讓人明白真正值得信任之人有多難能可貴。
葉長洲睜開眼睛看著薛凌雲,一雙俊美的大眼睛忽閃著,倒映著天上的星光:「薛凌雲,我們不會那樣的,永遠不會。」
薛凌雲沒想到自己一番感慨,卻引來葉長洲這句話。他輕輕在葉長洲腦門叩了一下,笑道:「我在金沙河也說過啦,將來你若做了皇帝,要賜我一柄斬龍劍。日後你若變得殘暴不仁,我就用那劍殺了你。」
「然後呢?」葉長洲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他,眼神清澈。
「然後,」薛凌雲俯身在他唇上落下輕輕一吻,柔聲道,「然後,我再殺了我自己,給你殉葬。」
「為什麼?」
「因為,你一個人在地下,會害怕。」薛凌雲緊緊抱住懷中人。
葉長洲聽得鼻頭一酸,雙臂掛在薛凌雲脖頸上緊緊抱住他,似要將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啞聲道:「薛凌雲,你真傻。」
第194章 心死而惡生
薛凌雲正要說什麼,突然聽見馬車隊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立即推開葉長洲,右手摁在腰間佩刀上,鷹一般的雙眼警惕地盯著馬車後方,輕聲對葉長洲道:「進去。」
二人早已養成了默契,聽他這麼說,葉長洲毫不猶豫轉身進了馬車,將兩邊帘子都放下,從帘子里透出一雙眼睛:「來者何人?」
薛凌雲弓腰屈膝用馬車掩身,並沒有要馬車停下來,側耳細聽,當即聽到那飛騎輕微的甲冑摩擦聲。飛騎來追葉長洲和自己的軍中人,莫非是來要自己等人性命的?薛凌雲眼中殺意陡然,手中刀緊了又緊:「是軍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