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春桃應聲。
「說起來,本宮最為虧欠的人是太子。」夜深人靜時,袁氏對大兒子的滿心愧疚又蔓延開來,甚至連他做的各種蠢事都成了自己的錯,「若不是跟著本宮去做人質,他也能像他二弟那樣跟著父皇南征北戰,也能學得文治武功,哪至於……」
哪至於像現在這樣庸懦蠢笨,數次被人利用,如今還落得跟自己一起禁足。這後半句話,袁氏再說不出來,難過得哽咽。愛之深,則常躬省與之的不夠多,不夠好。
春桃見狀連忙站起來弓腰攙扶著袁氏,輕聲安慰:「娘娘千萬愛惜鳳體,太子殿下仁孝,將來一定是位仁厚的君主。」
「唉,這孩子,就剩個孝順了。」袁氏走到寢殿,在鏡前坐下,任由春桃為她梳洗。
「對了,今日葉長洲和薛凌雲起程去南疆,可有什麼異動?」袁氏盯著鏡中的自己,輕輕撫摸了下眼角的皺紋,眼裡閃過一絲凌厲之色。
「南城門守城將領來報,十六殿下和世……薛凌雲已在天黑時出城往南去了。」春桃頓了下,多了一句嘴,「陛下已給慶安國皇帝陛下回話了,明日天機關隘就會封鎖,絕西潘賊子南下的可能。」
提起葉政廷,袁氏滔滔恨意被勾起。她用力地將手中的珠翠拍在桌上,咬牙切齒地詛咒道:「冷酷無情,鐵石心腸!本宮要看著他長命百歲,孤獨終老,永世難覓真心意,所願皆成空幻影,痛苦不堪老死宮中!」
春桃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顫聲道:「娘娘!慎言!當心隔牆有耳。」
「呵!」袁氏心灰意冷,懶懶地看著自己精心保養的指甲,「聽到又怎樣?有本事他廢后啊!」
「狼心狗肺的負心漢,他這一生負了多少個女人!」袁氏恨毒地仰頭望著漆黑的窗戶,眼淚不由自主滑落,「本宮倒有些能感受常氏死前的心境了。」
「娘娘!」春桃聽她又提及死去的常氏,更是嚇得直哆嗦,顫聲喚道,「您不要嚇婢子……」
袁氏抹去臉頰的淚,恢復了些皇后的儀態,寒聲問道:「老五老七呢?怎麼樣了?」
春桃嚇得不輕,渾身冷汗直冒,半晌才哆嗦得不那麼凶了,以額觸地低聲道:「五皇子和七皇子都關進天牢了,聽說……」
她說了一半,又不敢說了,生怕再像方才那樣多嘴又刺激到袁氏。
「你聽說什麼?」常氏冷冷看著她,「你如今也敢瞞著本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