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的身體終於不堪重負,自從中秋日抵達流番洲以來,接連兩個日夜,巨大的精力和體力消耗使得疾病有了可乘之機。他病倒了,高燒不退,燒得人事不省,整個身體熱得如同燒紅的炭火。
薛凌雲簡單交代了軍事防禦之後,便全身心照顧葉長洲,一步也不離開他的身邊。好在薛振宇和薛春生二人作為雷霆軍團的副將,經驗豐富,統領兩萬多人更不在話下,讓薛凌雲能夠全心全意地照顧葉長洲,無需分心於其他事務。
蒼壁城氣候宜人,雖是三伏天,但夜間也十分涼爽。雅致古樸的小院中,蒼翠欲滴的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光影斑駁。青石鋪就小徑旁是錯落有致的盆景和盛開的花卉,色彩斑斕。蟲鳴吱吱,花香四溢,與蒼壁城外的硝煙仿佛是兩個世界。
小徑盡頭便是葉長洲的居所。屋內陳設簡潔而雅致,一張木桌、幾把藤椅,還有一盞古色古香的茶壺和幾個茶杯。月色透過半開的窗戶灑在桌上,讓人片刻忘卻塵世的喧囂。
葉長洲躺在床上,身上只著薄被。他額頭覆著打濕的白布,但很快被他的體溫暖熱。薛凌雲不停為他換濕冷的白布,聽欒清平細細為他講述葉長洲受珩親王威脅,一路追著薛凌雲到蒼壁城的經過。但他還是替葉長洲瞞住了葉仲卿逼他服藥的事。
皇后與珩親王母子離心,各有圖謀。葉長洲洞悉其隙,並巧妙利用,與珩親王鬥智鬥勇,以機智巧言說服薛振宇二人,設計誘使宦鐵衣答應他救援薛凌雲,最後暗度陳倉,果斷殺人奪權。他每一步都精妙且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自身難保,更何談扭轉乾坤,既救薛凌雲,又為自己二人謀取蒼壁城這安身立命之所。
薛凌雲靜靜地聆聽著欒清平的敘述,目光落在床上那張蒼白而疲憊的臉龐上,內心湧上難以抑制的悲傷。他的殿下,那個曾經在西三閣中無力自保的小皇子,如今終於能夠獨當一面,決斷乾坤。然而,這一路走來,他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艱辛,承受了太多別人難以想像的苦難和血淚。
其他皇子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東西,對於葉長洲來說,卻需要付出比常人百倍的努力。他的每一個進步,每一個成就,都是用血淚換來的。薛凌雲心疼他的殿下,也為他的殿下自豪驕傲。
「殿下早已計劃好,選定蒼壁城作為我們的根基,逐步招兵買馬,蓄勢待發。」欒清平看著葉長洲那張沉睡的臉輕聲道,「此地遠離塢原,且游夏人禍亂頻發,即便陛下對殿下的決策心生不滿,也難以調動兵力前來征討。而珩親王,即便他手握主帥之權,面對窮凶極惡的游夏人,也難以輕易取勝。這正是我們壯大勢力的絕佳時機。」
薛凌雲痴痴望著葉長洲的臉,道:「他說過,與其仰望他人來論功行賞,不如自己大權在握牢靠。什麼親王、郡王,別人的封賞隨時可以拿回去,都不如自己實權在握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