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揮毫潑墨之際,輕聲道:「皇帝龍體欠安,太子亦難獨撐大局。權勢滔天的珩親王欲重返帝都,難道會一帆風順嗎?」他輕輕一點信箋,繼續道,「你瞧,已有暗流涌動,要在塢原城外截擊親王。」
欒清平眉頭微皺,困惑道:「殿下,太子與珩親王之爭,不過是朝堂上的權謀遊戲,與我們又有何干?何不讓他們自相殘殺,我等坐山觀虎鬥便是。」
葉長洲輕描淡寫地道:「尋常之時,葉仲卿的生死或許與我無關。但今時不同往日,朝廷吝嗇,對流番洲分文不撥。我既要確保數萬將士的生計,又要籌措錢糧以賑災民。薛凌雲提出了一個策略,趁著游夏賊子勢力尚弱,我們一舉攻破龍吟關,深入其腹地,仿效他們,也進行一次掠奪。」
欒清平一時語塞,略顯尷尬地道:「游夏賊子之所以劫掠,無非是因為窮困潦倒。難道我們真能從這些強盜的口中奪食嗎?」
葉長洲嘴角勾起一抹笑,緩緩道:「世間之事,往往出乎意料。人在絕境之中,心中的惡念如潮水洶湧,即便是天翻地覆的造反之事也敢為。從賊巢中掠奪一番,又算得了什麼呢?」
夜色如墨,塢原城外山林中,葉仲卿和趙亮策馬疾馳在林蔭小道上。只要翻過這座山,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塢原城門口。
兩人幾乎是日夜不停息策馬狂奔,到這裡時已經是人困馬乏。趙亮胯下那匹馬率先不支,一個不慎腳下踏空,一聲嘶鳴栽倒下去。趙亮也從馬背上摔下來,人重重摔到地上滾了兩三圈才停下來。
葉仲卿連忙勒住韁繩,讓馬停住,急忙下馬一看:趙亮摔得齜牙咧嘴捂著肩膀艱難起身,那匹失足的馬則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只剩喘息。
「馬累死了。」趙亮一瘸一拐走到葉仲卿身邊,看著倒地的馬匹,也是累的直喘氣。
葉仲卿剛要說什麼,只聽身後「咚」一聲悶響,他的馬匹居然也直接倒在地上,看樣子是起不來了。
「馬上就到塢原了。」葉仲卿皺眉看著兩匹累死的馬,轉身便往前走,「走吧,走回去要不了多久。」
「王爺!」趙亮實在走不動了,站在他身後大喊。
「怎麼了?」葉仲卿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昏暗的林蔭小道上,趙亮佝僂著身軀,捂著摔傷的肩膀,狼狽不堪地盯著葉仲卿,聲音充滿悲哀:「王爺,停下吧,別回去了。」
「為什麼?」葉仲卿見趙亮如此,心中湧上來一股不好的預感,疑惑地看著他,「不是你勸我回塢原的嗎?如今塢原近在咫尺,為何不回去?」
趙亮似有難言之隱,被葉仲卿直視著,連忙低頭不與他目光接觸,顫聲道:「是。是我勸王爺回塢原,但今時不同往日,您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