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他腳步虛浮,卻還能走,欒清平知道他的堅持,沒有再勸,只是命大家全速前進,就怕半路遇到反賊偷襲。
時至正午,運送糧草的隊伍終於安全抵達山中的大營。遠遠望見營中瞭望塔上旗幟獵獵,欒清平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岑陽早已率部眾迎候在外,二人重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童若謙站在一旁,目睹士兵們忙碌地搬運糧草,又見岑丹、岑陽兄弟二人歡聲笑語地相擁,欒清平正忙著與糧草官交接事宜……每個人都在為戰事忙碌,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運轉,唯獨他自己,仿佛置身於這片繁忙之外的空曠之地,顯得格格不入。
岑陽告知童若謙,今日有流寇小股騷擾,郡主親自領兵出擊,預計傍晚方能歸來。一時間,童若謙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失落占據了上風,還是慶幸占了上風。
岑陽將童若謙安排在離郡主大帳不遠的一處清幽小營帳中,並細心地備齊了諸多生活所需之物。他略顯羞澀地對童若謙道:「軍營之中皆是粗獷之士,環境簡陋,恐有不周之處。還請童公子海涵,莫要嫌棄這裡簡樸。」
看著他送來的洗漱用具及被臥,童若謙有些拘謹地道:「很好了,多謝你。」
岑陽沖他嘻嘻一笑,道:「那公子請歇息,晚膳我派人給您送來。待郡主回來,我第一時間來稟報。」說完不等童若謙說話,逃也似地跑了。
童若謙心中一動,想要叫住岑陽,但就在他抬手之際,那人已如風般掠出營帳,消失在視線之外。他無奈地收回手,只得作罷,心中難以言喻的忐忑。他靜靜地坐在那張臨時搭建的簡陋床鋪上,四周瀰漫著軍營特有的粗獷氣息,耳邊不時傳來士兵們整齊劃一的操練聲,這一切卻讓他感到不真實。
即將見到那個人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繞、日夜思念的湘楠郡主。他心緒複雜,既有期待,又有恐懼。見到她時,自己該說些什麼?是傾訴這些日子來的思念與擔憂,還是道歉自己曾經的逃避與懦弱?他反覆在心裡演練著各種可能的對話,但每一次都感到無比生硬和無力。
更讓他心亂如麻的是,薛湘楠會不會恨自己?恨自己之前的躲著不見她不見,恨自己的懦弱無能?這些疑慮如同尖銳的箭矢,一次次刺痛他的心。他不敢想像,如果薛湘楠真的對自己心生怨恨,那自己該如何面對?
萬千思緒在腦海中翻湧,童若謙努力想平復波動。但越是想要平靜,心中的忐忑就越是強烈。他想像了很多相見時的場景,卻始終無法想像到薛湘楠第一句話會跟自己說什麼。
時間在無盡的煎熬中緩緩流逝,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童若謙內心的不安如潮水般洶湧而至。他心中難以名狀的恐懼,甚至產生了逃離的衝動。他想趁薛湘楠尚未歸營之際,悄然離去,這樣就可以避免與她正面相對。可每當想起自己之前的不辭而別和躲避的行為,他雙腿就像被灌了鉛一般,沉重得無法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