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松林驛,驛丞早先得到昭親王殿下的軍隊要在驛站駐紮的消息,將士們吃住物資早已安排好。
葉長洲身著狐狸毛大氅,站在樓上看著下面將士們有條不紊地巡邏紮寨,盤算著還有多久才能到達塢原。
「殿下,晚膳好了,您去用膳吧。」楊不易小跑來,一張臉被風吹得通紅。
「薛凌雲呢?」葉長洲轉身問他。
「他安頓好將士們馬上就來。」楊不易搓著手,「這南疆下雪比塢原還冷,凍死人了。」
「吩咐下去,讓驛丞多備柴火。將士們夜裡只靠冬衣難以禦寒。」葉長洲神色有些冷,顯得心事重重。
驛丞吩咐人按照楊不易的要求精心準備的晚膳,葉長洲卻沒有胃口。薛凌雲推開門,帶了一身風雪寒氣進屋,葉長洲命楊不易給他盛上一碗熱湯。
「今日天氣實在太冷,你吃口熱的暖暖。」葉長洲將熱湯遞給薛凌雲。薛凌雲在風雪中吹了許久,那身冰冷的盔甲再久吹透了,凍得臉發青。他連忙接過湯碗便大口飲下,喘著粗氣將碗放下,坐在葉長洲身邊,一邊飢腸轆轆地夾菜,一邊道:「誰知道突然會下這麼大的雪,還好走之前做了充分的準備,糧草走在隊伍前面,不然這五萬人馬就要挨餓受凍了。」
一路上薛凌雲不讓葉長洲操持什麼,什麼事情都自己一肩承擔,葉長洲並沒有什麼消耗,倒是不餓,就給薛凌雲夾菜:「我們這五萬人馬朝著塢原進發,只怕整個朝廷上下都知道我要做什麼……方才我又收到一封太子詔令,他命我們原地駐紮,不許再前進,違令則以叛逆論處。」
薛凌雲餓壞了,毫不在意地大口吃著飯,含混不清地道:「這又不是他第一道詔令了,只今日都收到三次了,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葉長洲憂心忡忡站起來,攏緊肩頭的大氅,道,「我是擔心塢原的人,你父王、你二姐,曹妃,還有十九。」
「景純,京營十幾萬人馬皆在袁氏和太子手中,我們這五萬人馬直逼京城,萬一太子真的寸步不讓,難道真要……」葉長洲說不下去了。
薛凌雲明白,萬一這一戰無可避免,不僅葉家兄弟手足相殘,滿朝文武人心惶惶,塢原也將血流成河。
薛凌雲咽下一口飯,噎得皺了下眉,道:「莫憂心,算著日子,常慕遠也該行動了。不如便在這松林驛住上一日,待常慕遠在北疆的消息。」
葉長洲相信常慕遠,可他擔心太子孤注一擲,硬要用那十幾萬人馬跟自己拼。頹然跌坐在凳子上,葉長洲以手支額:「可惜我在京中毫無人脈,如今連曹氏母子也失去消息,不知安危……景純,我真的擔心,我怕我在乎的人受到傷害……」
他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了,來人和風雪一起進了屋子,楊不易立即衝過去觀門,才將那寒氣擋在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