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眉頭微蹙,這才停筆抬起頭來道:「今日去不成了。方才宮裡來人說,皇帝病危,只怕就著兩日的事了,我需進宮侍疾。」他以手支額,有些疲憊地道,「你帶上我的手諭去傳令,讓湘南郡主回塢原,如今煜王府那麼多事,景純一個人哪能忙得過來。」
「好。」楊不易連忙放下手裡的托盤,過去將那信紙折起,道,「煜王雖口頭將世子爺認祖歸宗,但那認祖儀式還得有人操持,郡主能回來幫忙最好。」說著他就要往外走。
葉長洲自回塢原來,一次都沒去見過葉政廷,只是讓太醫們拼盡全力救治他。如今他要死了,自己又是太子,必須去宮中侍疾,可是葉長洲一點也不想去見他。他想了想,在楊不易快走出會客廳才道:「算了,我不去了。你再去宮裡一趟,讓文月去替我侍疾,我去陪薛凌雲。」
楊不易回頭咧嘴一笑:「好嘞!」
傍晚白雪茫茫,葉長洲的轎輦出了王府,直接往煜王府而去。煜王府的下人早就習慣新太子每日到來,麻利熟練地迎駕,將葉長洲從正門迎進凌霄苑。
短短月余,薛凌雲消瘦了許多,重傷幾乎要了他半條命,如今只著常服,正在看下人送來的白事清單,籌備薛文博的喪事。
葉長洲踏進門,沖他微微一笑道:「這些事你讓岑丹去做就好了,何必親自過目。」
薛凌雲臉色蒼白,身上還有許多傷沒有痊癒,見葉長洲進來,笑著將清單放下,迎過去道:「我還道你今日不來了。岑丹畢竟年輕沒經驗,重要的東西我還是要把關。」
葉長洲拉著他的手,兩人一起坐下。看著案上的白事清單,葉長洲輕聲道:「你都知道了?」
「嗯。」薛凌雲擔心葉長洲怕冷,將炭盆往他面前推了點,「姐夫下午從宮裡回來,便說太醫診斷,陛下就這兩日的事了。我父王很傷心,若非他還不能起身,只怕此時已經進宮了。」
薛其鋼和葉政廷幾十年風雨過來,雖遭到葉政廷不少心機和暗算,但始終還有君臣情誼在,葉長洲自然理解薛其鋼。他微微點頭道:「你父王和我不一樣,父皇始終沒有對你父王下過手。」
薛凌雲看著葉長洲,目光有些哀傷:「倒是你,今夜不該進宮侍疾麼?怎麼過來陪我了?你如今是太子,若是皇帝重病你都不去,那些朝臣會說閒話的。」
葉長洲慘然一笑,不想讓薛凌雲擔心,道:「我這不是想你麼?放心,我明早就去,而且今夜我讓文月去替我了。如今塢原百廢待興,我事情那麼多,大臣們該理解,不會說什麼的。」
薛凌雲嘆息一聲,道:「是啊,這一場內鬥,大盛元氣大傷。」他苦笑一聲,道,「還好我們把大盛邊疆隱患都除掉了,若是過往,北邊慶安國、南邊游夏人和反賊,哪個不會趁機騷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