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雨仙彎了彎眼眸:「我有點不高興。」
「?」
「……」
蘇南禪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後,一蹦三尺高,險些撞上他的下巴。
但他顧不上這些,連連後退三步,滿臉荒謬和震撼:「鍾雨仙,你別告訴我你真的受了明天瀾影響,對我……我……」
姣白的皮膚泛紅,蘇南禪結巴半天說不出那四個字,鍾雨仙施施然為他補上:「心懷愛慕?」
話音未落,蘇南禪覺得自己臉熟了,側身避開他的視線:「意思是……這麼個意思。」
鍾雨仙化出摺扇展開,笑眯眯地為他扇了扇發燙的臉:「你都看完我的記憶了,仍不明白我為何……心屬於你?」
這個古代人怎麼一點也不矜持內斂!
蘇南禪在心裡啐了一口,脫口而出的卻是:「知道。我為你捏了一場美夢,可那只是一場夢而已,不是我,也會有別人,你的執著實在……站不住腳!」
他是「日久生情說」的忠實擁躉,從來不認為沒有積累的愛意能夠長久熱烈,能夠永遠堅固。
明天瀾自幼寡情少愛,情感上有天生的缺失,他對蘇南禪的執念也源於此,與蘇南禪做了什麼無關,更像是機緣巧合的結果。
他對人對己都那麼狠絕,若是哪一日執念瓦解,看著曾經令自己改頭換面勞碌萬載的人,又會做出什麼事?
蘇南禪光是想想,就感覺天要亡他。
閱歷尚淺的小年輕並不知曉自己心思上臉,早已被面前的老油條看得清楚分明。他皺著眉,非常認真地琢磨著往後鍾雨仙發瘋自己該如何脫身,正絕望於除了死亡沒有別的出路時,鍾雨仙的手指忽然戳中了他的眉心。
「乖,別皺眉。」他指尖冰涼,翻飛的衣袖間溢出淡淡松香,「有任何疑慮煩難,我為你解決。」
蘇南禪瞪大眼,毛絨絨的長睫掃過他手指,痒痒的。
鍾雨仙收手,拇指掐著食指指節輕捻,眼尾逶迤出笑痕。
蘇南禪問他:「你知道我的困惑?那你說說,你要怎麼解決?」
鍾雨仙牽著他走到山崖旁,低頭就能看見雲海長風,看見青翠的茶田,看見金色的麥浪。
他淡淡道:「你在質疑明天瀾的心意,那也是我的心意。你不理解,為何他這位震古爍今的明皇陛下,會因為區區一場美夢對你執著至此。你在害怕,害怕他從執念中醒轉後,會對你不利。」
這麼想人家……確實是不太好。
蘇南禪到底心軟,低下頭,露出一個愧疚的圓圓發旋,卻猝不及防看到山下的一切風景。
見他愣住,鍾雨仙揉揉他的頭髮,微微一笑:「蘇南禪,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樣的心性,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為明天瀾締造美夢的。他活了那麼多年,見過無數的人、妖、神,其中實力卓絕者無數,入他夢者也無數,只有你頂著危及生命的壓力留在他身邊,將他棄如敝履的器物擺弄成人間煙火,為他斬斷弒親殺兄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