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羨道:「我母親生前簽了一份無償器官捐贈書,她死後能用的器官都捐給了歡歡的母親,歡歡的母親代替她在這世上活了下去。」
季雨眠呼吸一緊,他早聽說過阮羨的母親死於自殺,可沒想到這位女士生前竟然還做過這樣的事。
可既然能想著挽救他人的生命,為什麼不試圖去挽救下自己嗎?
「我一直不明白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阮羨撐著額,「她跟我說死亡是生命的另一種延續。」
季雨眠突然有些緊張,他盯著阮羨的臉,「可死了就不能泡溫泉了。」
阮羨又笑出聲來,「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沒...沒...」
他不敢說,他似乎在阮羨眼裡看見了對死亡的渴望,雖然那渴望一閃而過,可卻依然讓他感到心臟陣陣絞痛。
「可沒過幾年,歡歡的母親和父親就在一場車禍中喪命,只留下了歡歡一個人。」阮羨道:「這世上的人真奇怪,想活的人拼命要活下去,可不想活的人非要百般作死才能真的死去。」
季雨眠心臟愈發陣痛了,不安感席捲他全身。
他鼓起勇氣,抱住了靠在溫泉邊的阮羨,「羨羨,我...我只想讓你知道。」
接下來的話,他卻怎麼都無法開口。
幾個深呼吸後,他才咬著唇道:「我...愛你。」
阮羨沒有推開他滾燙的懷抱,寶藍色的瞳孔笑意盈盈,輕輕點了下他冒著熱汗的鼻子,「你在胡思亂想什麼?你不會覺得我想尋死吧?」
季雨眠侷促的垂下眸,可卻更緊的抱住了阮羨,力道幾乎把阮羨揉進身體裡。
阮羨卻笑得很俏皮道:「怎麼可能呢?歡歡在這世上只有我一個監護人了,為了歡歡我怎麼都會活下去的。」
季雨眠懸著的心陡然鬆了下去,可他卻更緊的抱住阮羨,怎麼都不捨得鬆開手。
......
泡完澡後回到自己房間,季雨眠怎麼都睡不著,曾經阮羨遇見他的時候一定是遭受了什麼打擊,才會被送去療養院的。
可當年的療養院因為非法經營早就被查封,一點資料和線索都查不到。
而唯一知曉此事的小佳如今依然下落不明。
可就在季雨眠翻來覆去睡不著時,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為阮羨設的是專屬鈴聲,知道不是阮羨的電話,他並不是很想下床去接。
可那電話鍥而不捨,還是在大半夜,似乎他不接就會一直打下去。
他這才皺著眉頭將手機拿了過來,是劉助理打過來的。
他懨懨接通,「餵?什麼事?」
「小季總誒。」劉助理熱情道:「當初您讓我在洛杉磯找的小佳終於知道了,如今他在一家私人診所里治療,他們一家子藏得可深了,但多虧季家在國外也有點人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