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眠皺了皺眉,不知為何,他聽見宋醫生說「精神病人」這四字,覺得十分刺耳。
他看了眼阮明遇,遲疑了會,道:「我想和宋醫生單獨聊聊,可以嗎?」
他有一些很私密的問題想問宋醫生,並不想讓阮明遇聽見。
阮明遇眉頭緊皺,他雖然不悅,卻也不好再呆下去,走到靠近門口的桌邊坐下。
確定阮明遇聽不到談話,季雨眠才將視線收回來,看著宋醫生道:「他當年被送去療養院,是和他母親有關係嗎?」
宋醫生點了點頭,「是,有一定的關係。他所看到的幻影,都來自於他母親死亡時的那一刻。可怪的是,他的癔症,並不全部來自於母親的死亡打擊,還有一些更深的東西...」
宋醫生仿佛陷入了回憶里,瞳孔盯著虛空中的某一處。
等意識到自己盯得時間有些長後,她抱歉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季先生,我只是想到了一些當年的事。」
「沒關係。」
季雨眠看著宋醫生,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宋醫生卻突然反問道:「季先生,書上都說過去的既然已經過去,那就不要再多追究,你又為什麼一定想知道這些呢?」
季雨眠深吸一口氣,「我想更了解他,這樣可以更好的去愛他。」
宋醫生笑了笑,卻沒多說什麼。
而季雨眠卻還有更多想問的,可他卻問不出口。
他自認為和阮羨的感情很穩定,他不會讓阮羨離開他,可他最怕的卻是另一樣東西。
他很怕阮羨離開這個世界,對,是死亡。
這個詞彙僅僅只是想起,就會讓他胸口發悶。
可能是度假山莊的溫泉太滾燙了,以至於他到現在都能回憶起——阮羨當時說起對死亡的看法時的神情,雖然阮羨跟他保證過。
可他還是很怕。
因為阮羨總給他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阮羨似乎什麼也不在乎,可往往當一個人什麼也不在乎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
「阮羨是一個很特殊的病人,在我的從業生涯中,我從未遇見過那樣的病人,我至今都無法摸透他心裡的真實想法。」宋醫生無奈的笑了笑,「你可能會覺得這話有點好笑,一個心理醫生,竟然不知道她的病人在想什麼。所以接到阮羨弟弟的電話,我馬上就來赴約了,其實我還挺好奇,阮羨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季雨眠下意識想回答阮羨這些年過的很好。
可他發現,他根本也不知道阮羨這些年過的好不好,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之後他都會過的很好。我想問一下,阮羨心裡的那些陰影,會有徹底痊癒的可能嗎?」
宋醫生嘆了口氣道:「很遺憾的說,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徹底痊癒的精神病人,我們所學的知識,只能讓他們盡力去接受過去,接納自己,重拾對生活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