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羨想了想,自己這樣做確實有些不真誠。
他道:「明天你來這,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小黑影卻沒有很興奮,依然失落道:「哥哥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他看著阮羨,墨色的瞳孔很是認真,「哥哥,我不是小孩了,你騙不到我的。」
阮羨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這個小大人。」
他抬起手,伸出小拇指,「那我們拉鉤好不好,明天你給我畫,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小黑影有些不信,可還是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小拇指,勾住了阮羨的小拇指。
一黑一白的膚色在夕陽下很具有反差感。
小黑影認真的看著阮羨道:「哥哥,這次不許騙我。」
「當然不會騙你。」阮羨笑道,小拇指勾著小黑影的小拇指輕輕的搖來晃去,認真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黑影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拉鉤有點過於幼稚了。
可他看著阮羨,終究還是配合著拉了拉小拇指,小小聲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這樣我們的約定就不會失效了!」
拉完鉤,阮羨似乎也很興奮,夕陽下的他笑得十分明媚。
而落日餘暉將他們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海灘上勾勒出長長的一條,直到一陣晚風捲起細小的沙粒,覆蓋住一大一小的陰影,而長椅上已然空無一人,海灘上更是寂靜無聲。
春去秋來,這片海灘上再也沒有一大一小的身影並排坐在長椅上,只有微風捲起的沙粒,似乎在提醒,這裡曾經有人來過,還有人曾許下過稚嫩的約定。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約定都仿佛跟著沙粒一樣褪了色,變得枯黃而又斑駁,被阮羨深深的忘在了腦後。
阮羨大口呼吸著,這是這一次,他這麼希望能做完一個完整的夢。
可清醒的意識已經充斥他整個大腦,他聽見了鬧鈴聲,奮力與自己的腦神經鬥爭中,試圖再次將自己捲入夢境裡。
可人的本能反應太難抗拒,無論如何他不想醒來,夢境都在一點點散去。
直到最後,他拼盡全力抓住了夢境的一角,夢境卻短暫的延續了幾秒,可出現的夢境畫面卻十分雜亂不堪,如同破碎的碎片。
可最後一個碎片裡。
他似乎看見了小黑影坐在椅子上對他笑,那張模糊的臉有瞬間的清晰。
小黑臉雖然黑,五官卻長得極為出眾,眼眸深邃,鼻樑高挺,是不折不扣的俊俏小正太一枚,也不難看出小黑影長大後長相一定極為英俊。
小黑影晃著腳丫,乖乖的看著他,「哥哥,我叫季雨眠。」
「是季節的季,雨水的雨,睡眠的眠哦。」
「轟」的一聲,阮羨腦海里所有神經系統罷工,他猛的一下從床上坐起身來,小黑影最後一句話如同鐘聲般在他腦海里迴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