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連夜帶著她跑了,城裡的大官會把我和你娘都抓起來…」馬永頭也沒回。
柱子哆嗦了一下,臉立時變的煞白煞白的,站在那傻愣愣地看著他父親那略有些彎曲的背影,月色下,馬永的兩鬢輝映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爹…」走出了十幾步,馬永才聽到身後蹬蹬蹬追上來的腳步聲,「我要跟無音和尚學武…」
…
碧空萬里,一絲風也沒有,火辣辣的太陽把大地曬冒了煙,黃淒淒的泥土地上小手指粗的龜裂蔓延到四面八方,如七旬老人額頭上的皺紋,寫滿了滄桑,城門外不遠處一片廣垠的玉米地里,葉子都打了卷,枯黃憔悴的地向懨懨欲睡的行人乞討,一隻小黑狗突然從田裡竄出,驚得幾隻鴨子呱呱叫著跑向路兩邊,捲起一溜煙塵。
城門卒韓大有和王七光著上身只穿了件印著紅黃色「卒」字的灰色無袖大坎,無精打采地倚在城門洞裡躲蔭涼。
「他奶奶的,這日頭真毒,再不下雨,真要死人了…」韓大有一石頭打走竄到城門口的小黑狗。
「聽說是萬歲爺要廢太子,朝上殺了個保太子的大忠臣,遭了天譴…」王七挪動挪動身子,換了個涼快的地方,後背緊貼著城牆,目光從城門口被曬的如地里的莊稼一樣蔫巴巴的來往行人身上落在乾枯見底的護城河上,「他娘的真要死人了,連護城河都幹了,我爺爺說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旱…」
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原本無精打采的韓大有猛坐直了身子,看向城門口,見來往的行人都耷拉著腦袋,沒人注意他們的談話,這才舒了口氣,又倚了回去,感覺剛才倚的地方熱呼呼的,又向王七這邊挪了挪,「這話可不能瞎說,仔細哪天丟了吃飯的傢伙…」
「…就你他娘的膽小!」王七不屑地哼了聲,「這是太子爺的地盤,怕什麼,曾家大老爺就是死心踏的**,太子就要被廢了,他都不怕,還穿得光鮮亮麗油光水滑地下館子,你怕個**!」指了指城裡,「滿城的人都議論著呢,官府就盯著你抓?」
曾家祖上三代經商,聽說除了沒染指香行外,曾家的錢莊、賭場,商號、當鋪、茶莊、糧行、鹽鋪等開遍了大周各地,曾大老爺還是個堂堂的三品補用道,雖說是花銀子絹的,可那也是個官,人家在大周也是跺跺腳大地都顫的人物,當然不怕。
他們一個小小的城門卒怎麼比?
韓大有很不服王七的說法,但王七是個橫驢,韓大有懶得和他犟,抬眼看向城外。
「…各地的災民這就開始往城裡涌,再不下雨,怕是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嘍。」見韓大有不言語,王七看著正經過城門洞的穿著破衣爛衫蓬頭垢面的一家三口自言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