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瘦的小姑娘從街頭的徐記香坊出來,一路朝這兒走來,東瞅瞅西瞅瞅,被空氣中誘人的香氣吸引到李家烤鴨前。
「五十紋錢半隻,香酥焦嫩…」滿頭汗水的小二見了,拿起一隻油汪汪的烤鴨遞過來,「怎麼樣?小姑娘,來只嘗嘗…包您吃了還想著下回…」
穆婉秋猛吞了下口水,手摸摸口袋,毅然地搖搖頭,抬腳朝前走去。
「嘿嘿…又遇到一個窮鬼…」小二望著穆婉秋的背影嘟囔道。
第二次了,她在街頭被小二嘲諷,穆婉秋倔強地挺直了後背,摸了摸口袋裡僅有的一兩銀子,她不是賣不起,她這一兩銀子是要去博弈坊做本錢的,待會兒從博弈坊出來,她非把他的烤鴨全買下來不可,讓他看看誰是窮鬼,穆婉秋恨恨地想…
一路看著頭頂的招牌,穆婉秋很快地找到了博弈坊,看著站在門口威風凜凜的兩個鏢形大漢,抬起腳她又猶豫起來。
立在那兒好一會兒,她毅然挺直了後背緩緩地走上夕陽下有些耀眼的漢白玉台階。
「哎…哎…哎…」門官在門口攔住她,上下打量著這個衣服摞滿了補丁,洗得還算乾淨的小姑娘,「…小姑娘,您走錯門了,要買胭脂水粉,您朝那兒走…」門官指著遠處的花街,「這是賭坊,不是你來的地兒…」
「怎麼?」穆婉秋奇怪地問,「…你這兒閉館了嗎?」
門官回頭望望嘈雜熱鬧的賭場,有些好笑,他這兒可是平城最大的賭場,是大周四大望族之一曾家二少爺開得,就是全平城的賭坊都黃埔了,他家的博弈坊也不會閉館!
只是,賭場也分三六九等,有錢的豪賭,沒錢的小賭,他這博弈坊來的可都是有錢人,手裡沒個百八十兩的,一般人不敢上這兒來招量兒。
開業以來,他這博弈坊還從沒進過要飯花子!
「…開張兒,今兒還是大周著名的靈童賭神冷四爺親自操盤,裡面人滿著呢。」門官嘿嘿地笑著,「我是說,您不能進…」
「我有銀子…」聽說果然是冷鋼親自操盤,穆婉秋鬆了口氣,掏出她僅有的一兩銀子,在門官眼前晃。
門官險些氣樂了,看了叫花子似的穆婉秋一眼,語氣已有些不耐,「小姑娘,我這也是為您好,您朝里瞅瞅,裡面都是些老爺們在賭,您…您…」
看了眼她纖瘦的身子,門官搖搖頭,後話咽了回去。
看看自己的打扮,穆婉秋大汗。
她也知道,賭場少有女人出入,偶爾有來,也大都是那些闊少帶來的妓子,今日來博弈坊,她原也想買套男裝換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堵在門口,更不會這麼扎眼。
可惜,她是真的買不起。
原本盤算著她那塊麝香能賣個好價,可惜因為衣衫襤褸,香坊的人也都欺負她是一個淪落街頭的孤女,只肯給幾百文,最後還的客棧的店小二介紹,才在徐記香坊換了一兩銀子,價錢已經是那一溜香坊里最高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