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裡,這小姑娘那天晚上想盡辦法在黎君面前賣弄琴藝,就是想爬上他的床,做他的妾。想當然的,徐茹認為,穆婉秋這種卑賤的身份,妻位是想也不敢想的。
「…恭喜大小姐早日和他喜結良緣。」穆婉秋聲音淡淡的,像一杯不溫不冷的水。
本是一句祝福的話,可因為說的人太平靜了,聽得徐茹尤為刺耳,不知為什麼,明明眼前就是一個卑微的賤民,一個又黑又瘦的小姑娘,根本無法與她這天之驕女相比,高高在上的她完全沒有必要在意的,可她就是被穆婉秋這種恍若看破紅塵的嫻靜,超脫世外的淡然激得極為惱火。
她從沒發現,原來寧靜到了極致,也是一種張揚。
她為什麼不像自己身邊的那些人,對自己俯首帖耳,唯唯諾諾?
是因為她懷揣巨款嗎?
念頭閃過,徐茹驀然想起臨來之前父親的囑咐,她冷冷一笑,「你不用得意,我父親說…」
聲音戛然而止。
她父親說送走黎公子,就納白秋為妾,要她這一路千萬看好了她,話到嘴邊,徐茹才想起父親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泄露了口風。
生生地咽下嘴裡的話,徐茹還有些不甘心,想起知府衙門後院裡,他父親那些失寵了的姬妾日子的悽慘,就緊緊握了握拳,暗道,「先讓你得意一陣子,等你失寵了,看你不跪著求我!」
感覺空氣一冷,穆婉秋警覺地睜開眼,徐茹咬牙切齒的一幕盡落入眼中,暗道,「…看來,徐大人是真沒打算放過我啊!」
…
祥雲寺外,香客如潮。
下了馬車,穆婉秋便瞧見黎君的馬車早停在了那兒,他靜靜地立在車邊。
穆婉秋緩步上前見禮。
「…這就是祥雲寺,白姑娘要上香,進去便是。」他看了眼扶著丫鬟姍姍下車得徐茹,「我告辭了…」
她不過在車內補了補妝,耽誤了一會兒,不想一下車就聽到黎君要走,徐茹顧不得矜持,幾步衝上前,「…黎公子這就要走?」
語氣中滿是眷戀不舍。
「祥雲寺已到…」黎君微微頷首。
「這…」徐茹露出幾分猶豫,「既然來了,黎公子不如陪茹兒進去拜一拜…」
她聲音怯怯的,帶著幾分矜持,任男人聽了,都不會拒絕的。
「白姑娘已經進去了…」黎君掃了眼快到廟門口的穆婉秋。
徐茹一激靈,她驀然想起父親交代的重任,忙朝翡翠打了個眼色,翡翠匆匆地追了上去,徐茹又朝黎君輕輕一福,「黎公子不願意進去,就先在外面等會兒,茹兒去去就來。」
黎君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