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墨雪才回過神來,慌亂地穿了鞋,她用力地聞著,「怎麼會,小姐挑的是這鎮上最大的客棧啊,都說這兒的信譽最好,怎麼會是黑店?」
她爹說,只有那種魚龍混雜的馬車店才容易是黑店。
「別聞了,我已經把香氣放出去了。」穆婉秋不僅不慢地穿著衣服。
墨雪機械地點點頭,呆愣了片刻,又一下撲向桌案,去抓她的新衣服,「小姐,我們的新衣服有沒有丟…」
「衣服都在…」
「那…」墨雪傻呼呼地看向穆婉秋,「我們丟了什麼?」
「一百萬兩銀子…」穆婉秋頭也沒抬,繼續穿著衣服的。
「…天啊!」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沉寂的客棧。
穆婉秋驚的一哆嗦,她從沒發現,墨雪那麼瘦的一個小人,竟能發出這麼可怕的聲音,抬頭向墨雪看去,她正睜著銅鈴般的大眼看著她。
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穆婉秋快步走向門口。
「客官,您怎麼了?」穆婉秋一開門,正迎上舉手要敲門的店小二,他使勁傾著身子,踮腳伸頭往裡瞅,「…發生了什麼事兒?」
「沒事…」穆婉秋手把著門不讓他進,「…是丫鬟做了噩夢。」
這還是平城的轄區,一百萬兩白銀,這麼大的數目,她一旦報了官,立馬就會被上報到府衙,徐大人第一個就會知道,她剛騙了他,即便沒了銀子,徐大人也不會放過她!
更何況,銀子已經丟了,報了官能不能找回來還在兩可,即便找回來,有徐大人在,也未必是她的了。
想通了這些,穆婉秋自動地壓下了此事。
錢財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好容易逃出來了,她不能再落入官府,不能再受制於人。
「噢…」又伸頭往屋裡瞧了瞧,店小二不滿地嘟囔著,「這一大早的可嚇死人了,一店的客人都被你們吵醒了…」回了頭攆聽到叫聲聚上來的店客,「都回吧,都回吧…沒什麼好看的,是小丫鬟做了噩夢…」
倚著門,聽道外面漸漸地清靜了,穆婉秋長舒了一口氣,正要邁步,又一陣敲門聲,墨雨急促而緊張的聲音傳來,「小姐,妹妹怎麼了?」
瞟了眼呆鳥般僵立在那兒的墨雪,穆婉秋回身打開門。
「…出了什麼事?」車夫李辰閃著精光的眼,立在墨雨身後。
「沒事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穆婉秋招手讓墨雨進屋,「是墨雪做了噩夢,李大叔先回吧。」
「這…」李辰搓著兩手,「…白小姐真的沒事?」
穆婉秋點點頭,隨手關上了門。
一轉身不覺怔住,剛剛還呆頭鵝般傻站在那兒的墨雪,正笑嘻嘻地看著她。
「…小姐剛剛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您說的是真的?」墨雪跟著穆婉秋來到椅子邊,扶她坐好。
她本來就丟了銀子,怎麼會是假的?
看了墨雪一眼,穆婉秋沒言語,伸手撿起桌上的魚形玉佩撫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