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姑娘的確是一點香也不懂。」三奎趁勢解釋道,「按說不該介紹您兒這來兒,只是…」餘光掃著屋裡,他話鋒一轉,聲音也高了八度,「前兒林大東家去小店兒,說要小的幫著找個雜工,也沒說是要會調香的,只說要有把力氣,身子靈便會幹活就成。」他嘿嘿笑道,「小的也是看她悟性雖然不高,可人還實成,又有把子力氣,才帶了來…」
好話適可而止,三奎弓著腰,以身為店小二的卑微謹慎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嫂,「林嫂,您看…」
點點頭,林嫂轉頭看向穆婉秋,「…包吃包住,每月一百五十文錢,你可願意?」
她這是同意了!
一陣狂喜,穆婉秋心通通跳著看著林嫂,竟忘了說話。
「…林嫂問您話呢。」三奎推了她一把,「白姑娘快回啊。」
「…願意!」穆婉秋使勁點點頭。
恍然間,屋裡、院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
朔陽是香料產地,這裡最盛行的就是香料炮製,即便是香坊,一般也都是自己炮製香料,然後研磨了制香,賣成香的同時捎帶著也賣香料,林記卻不同,門面不大又只有一個調香師,制香都是用外購的炮製好的香料,倒省了不少麻煩。
制觀音香的工序也很簡單,就是先把香料研碎了,篩去雜質,按比例配好後,在加榆粉、木粉用水和,和勻後裝進一個固定在地中央的木製的舂米石臼似的長圓形香筒,碓頭連著個半丈長的木桿,類似槓桿,裝好香面後,一個人上下搖木桿,那面碓頭就把香面往下推壓,香筒下端是一排三個小圓孔,香面就被從小孔中擠出來,被擠成了一個個香條,經過晾曬、整理後就是一支支成香了。
在林記幹活比穆婉秋想像的還要輕鬆,林記每三天出一次香,一般五千支左右。磨木粉是用一頂巨大的青石磨,有毛驢推,她每天只負責下料,然後把木粉收起來用篩子篩細。
至於香面的研磨、配料以及和面,劉師傅根本不讓她碰,都是一個人在小屋裡做,待香面和好了,穆婉秋就負責壓杆,劉師傅和林嫂接香條,然後,穆婉秋再把接好的香條整理齊了,一羅一羅地端出來放在架子上晾曬。
掃淨了一院子的落葉,穆婉秋就踩著小馬凳,看著架子上的濕香,今兒日頭特別足,濕香搬出來不過一個多時辰,表層就干透了,兩端小船似的向上翹起來,伸出小指挨個壓了壓,穆婉秋轉身跳下馬凳,進屋舀了瓢水,用撣子仔細均勻地往上灑,直到翹起的香又慢慢地平整下來,她才舒了口氣,跳下石凳,剛一轉身,一眼瞥見大門外有個藍影一閃,她心一動,放下水瓢就向外走去。
「…是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見是三妮兒,穆婉秋興奮的一把抓住她。
「…剛去了你住的悅來客棧。」三妮兒臉色紅撲撲的,「小二說你來這兒了,聽說是做雜工,多久了,累不累?」
「快一個月了,一點也不累…」穆婉秋回頭指指曬香架,「每天就掃掃院子,來回翻看那些濕香別讓走形了…」
「噢…」三妮點點頭,「那…劉師傅帶你學香料嗎?」
手藝人大都不識字,學調香必須要有師傅口傳手授,親自帶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