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這幾天林嫂竟打破了三天出一鍋香的慣例,接連五天,劉師傅連出了三萬多支香,穆婉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緩緩地搖搖頭。
那些香一定是為這個香集準備的,劉師傅竟然連這個都開始瞞她了!
「阿秋,幹活悠著點,沒人多給你工錢,駕…」見穆婉秋握緊了鍬,李老漢猛一甩鞭子,馬車吱呀一聲向前動了一下,車輪壓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滾滾地駛向黑魆魆的街道…
猛轉身立在路當中,穆婉秋靜靜地望著馬車背影,忽然,她扔了手裡的鍬,拔腿就往回跑。
氣喘吁吁地打開包袱,裡面除了柱子娘給她改的那套繡了紅花的衣服,再無可當之物,想起最後一套質料上好的單衣也被她勉強換了這身粗糙的棉衣,穆婉秋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沒銀子買樣本了,怎麼辦?
能收集到的不花銀子的香料樣本,她都收遍了,那些昂貴的,譬如麝香、沉香等,任誰也不會當垃圾扔掉。
要學這些香,她除了花銀子買樣本,別無辦法。
這是最後一個香集了,一旦錯過,就要等到明年開春了。
一把拉起桌案下的帘子,穆婉秋緊盯著藏在桌案底下的那堆瓶瓶罐罐,這些香料的氣味性狀她早爛熟於心,全都可以拿去換銀子了,只是,去趕香集的人,除了賣的,大都是批量買的,誰會單賣這麼一點點單香,甚至有的樣品少的都不夠現場試燒試聞的。
就算當樣本能賣了,一旦被劉師傅知道她在暗中學調香,怕是立馬就被哄走了,這冰天雪地的,連林記的觀音香主料都沒搞明白又身無分文的她,一旦離開林記,如何生存?
使勁搖搖頭。
不,無論如何,這個時候,她絕不能被攆出林記!
刷地一把放下桌簾,穆婉秋木然地站了起來,忽然,她眼睛一亮,轉身端了油燈來到外屋,在南牆角一個粗矮得泥缸跟前站住。
這缸里是她一秋天練習炮製的柏葉香。
學了一段日子的香,穆婉秋最想的就是親自動手炮製香料,可惜,香料行不要她,又沒銀子買大批的香料,她只能望著魏氏秘方興嘆。
還好,自然界中的花草樹木在魏氏眼裡都是香料,穆婉秋偶然在魏氏調香術里找到了一個炮製柏葉的秘方,就是把洗淨的柏樹葉和了柏籽用沸水焯了,一起浸在蜜酒里密封七天,然後在陰涼處晾乾。
魏氏說,柏香清幽淡雅,能淨化空氣,提神醒腦,價格又不貴,最適合那些寒門學子挑燈夜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