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就比別人晚了,她切的又及慢,切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有人已經撂了刀,喊著讓趙寶軍檢驗。
心顫了下,穆婉秋手一滯,猶豫著要不要也放下刀,只一瞬間,她又沉著地切了下去,漸漸地,眾人都收了刀,她切了剛好三分之一,額頭上滲滿了汗珠,她咬著牙,盡力不去看其他人,只一刀一刀用心地切著。
一一檢驗完了眾人切的檀香片,趙寶軍來到穆婉秋跟前,眼裡帶著抹輕蔑,剛想開口讓她別切了,目光落在小半堆兒檀香片上,便是一滯,慢慢地,他睜大了眼,顫著手抓了一把送到眼下。
切面光滑,大小均勻,薄如細紙,雖然和他拿的樣品不一樣,卻是上好的刀工,相比之下,他的樣品反粗糙了。
這小姑娘用的,竟是絕世的手法
這手法,他只聽師傅說過卻從沒見過
「…你不用切了」炙熱的聲音微微發顫。
穆婉秋手一哆嗦,鮮血順著指肚流了出來,趙寶軍一把奪下她手裡的刀,拿起她受傷的手指,回頭喊,「快,刀傷藥」
呆愣了片刻,穆婉秋忙抽出手指,背到身後,使勁地搖頭,「沒事的,只一點小傷…」
本就切的慢,這又切到了手,她這麼笨拙,怕是真的沒希望了,對上站在趙寶軍身後其他幾人輕蔑的目光,穆婉秋的心徹底地絕望了。
脊背僵直地立在那裡。
切料切到手常有的事兒,李家早備好了刀傷藥,不由分說,趙寶軍硬拽過她的手,三兩下就利索地上了藥。
「…你這手法是誰教的?」放開她的手,趙寶軍又抓起案板上的檀香片放到眼下細瞧。
「…我記得我爹就這麼切。」穆婉秋早想好了說辭。
「…你爹?」趙寶軍一怔,「你爹是誰?」
「…就是我爹」穆婉秋睜著一雙空靈又無辜的大眼,仿佛趙寶軍問的太多餘。
「…他在哪兒?」對這小姑娘的執拗,趙寶軍有些無奈,他轉而問道。
「他…」穆婉秋緊抿著唇,空靈的大眼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幾個月前就…就…」她忽然放大了聲音,「我知道我切的慢,我可以少睡些覺,保證不耽誤您的活兒,您也可以只按我切的數量算工錢…」又喃喃道,「我娘病了,我真的很需要錢…」
無論如何,她總得爭取一下,見趙寶軍似乎對她的手法很感興趣,穆婉秋又唱起了苦情戲。
「十斤一文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趙寶軍竟點點頭,「你願意做嗎?」
「十…十…」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穆婉秋來不及思考,嘴唇蠕動了半天,她才回過味來,狠狠地點點頭,「我願意」
「…這兒太不公平了」趙寶軍背後有人叫起來,「她切的慢又切了手,這麼笨的人,您竟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