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彪看都不看他,只顧和穆婉秋說話,林嫂訕訕地賠著笑,「官爺說笑了…說笑了…」
目送著兩個青衣人的背影消失,林嫂臉上的笑意盡斂,她砰地關上大門,轉身怒視著穆婉秋。
恍然沒聽到她重重的關門聲,穆婉秋兀自低頭翻弄著張彪的名貼,一抬頭,見林嫂正看著她,懵懵懂懂地問,「…林嫂有事?」
嘴唇動了幾動,在看到穆婉秋晃著那金燦燦的名帖的一霎那,牽出一絲笑容,「噢,沒事兒,張大人給你送了些補品來,你先拿了回屋歇著,我這就給你請大夫去…」
「謝謝林嫂…」穆婉秋輕快地應了聲。
望著她的背影,林嫂的笑容凍在臉上,「…她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嗎?」
…
臘月二十三要祭灶、掃塵 、剪窗花、寫春聯,家家戶戶都忙得不亦樂乎,端了滿滿一大盆衣物出來,劉師傅累得呼呼直喘,嘟囔道,「…平日看那丫頭幹這些活也沒費多少勁啊,怎麼竟累死人?」
把衣服一件件地抖摟開,平整整地晾好,劉師傅兩隻手已經凍的通紅通紅的,放在嘴下呵了呵,她彎腰拿起木盆一溜小跑地進了屋。
「…林嫂這又是要幹什麼。」一進門,就瞧見擺了滿滿一地的凳子,桌子,不遠處的大木桶里還泡了滿滿一桶酒具、器皿,劉師傅不覺怔住。
「你林哥剛搬出來的,都要今天洗淨擦乾了…」林嫂指著一地的物器,「三十兒晚上祭祖用…」
還做?
劉師傅傻了眼,她可是從一大早到現在都沒閒著。
往年都是林嫂指點著雜工做,她只在屋裡享清福,還真不知道過個大年會這麼累人。
「那個…」躊躇了半晌兒,劉師傅用低低的口吻商量道,「林嫂再雇個短工吧,做到三十兒也沒幾天,用不了幾文錢…」
一早掃完塵,又洗了一大堆衣服,她已經累的腰酸背疼了,這些活她一個人實在做不完。
「…再雇一個?」林嫂拿手指著後院,「那一個正祖宗似的在那養病,這又是藥費又是工錢地往裡搭,還不夠?還要再雇一個」 抱怨的語氣透著股赤luo裸的不快,「雇個短工是沒幾文錢,你給出?」又道,「這也沒幾文,那也沒幾文,那銀子都是大風颳來的?」
明知道年關了,最忙的時候她把穆婉秋這唯一能幹的雜工折騰病了,害得自己在香行會的官爺跟前丟盡了臉,一想起來,林嫂就一肚子氣,積壓了一天的怒氣瞬間迸發出來。
劉師傅漲紅了臉,一聲不吭地低了頭搬桌子過來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