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算啊」穆婉秋作勢要向外走,「好,我這就讓你爹拉集上賣了去」
「別…別…阿秋姐」鎖子急紅了臉,小手死死地抓著她,「我不,我不,我就在家裡玩…」
「…那你發誓」 穆婉秋依舊板著臉。
鎖子還小,不知道珍惜,等他長大後進了調香這一行,明白那些東西的寶貴時,再想起珍惜,怕是就晚了。
就像自己前一世。
那一世,她直到死,才知道什麼叫後悔。
「我發誓我就在家裡玩,絕不拿出去讓人看,不給弄壞了…」鎖子也板起臉,極其認真地舉起小手,「如果違背誓言就被老馬家的小黑狗給吃了」
撲哧,穆婉秋險些笑出來,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阿秋姐?」鎖子怯怯地拽了拽她。
「你去吧…」沒抬頭,穆婉秋擺擺手。
「哎…」鎖子歡喜地跳起來,聲音裡帶著一股純粹的快樂,穆婉秋嘆息地搖搖頭。
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真好
可惜,她永遠也找不回來那個不知愁滋味的無憂少年了,儘管,她只比鎖子大四歲。
「阿秋…」拽穆婉秋上炕,鎖子娘親自給她倒了杯水,想問問她今後的打算,可這個話題太沉太重,叫了聲阿秋,鎖子娘不知怎麼開口才不會讓她難過。
「嬸兒…」穆婉秋應了一聲,接過水杯,一口一口地喝。
她知道鎖子娘想問什麼。
只是,從不曾想過有一天她會被逼離朔陽,此時,她也不知道今後的路該怎麼走?
一直以來,她不問紅塵世事,只一心一意地學習調香,一心一意地打算著將來和林記的契約滿了,就在朔陽開個小香坊,一心一意地做著美夢,一心一意地想著自己的作坊能做好做大,讓三妮兒、鎖子、柱子這些好人能隨她過上無憂的日子。
誰知,夢還沒有開始,便如晴空炸雷,她的世界頃刻間天翻地覆,來不急思考,來不及選擇,她便已沒了立足之地。
直到此刻,她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就恍如前一世,她一個人守在沉香閣,在無盡的等待中,她每天數著自己的手指過日子,寂寞的發了狂,她也不曾後悔愛上他,一直夢想著有一天人們會忘記她青樓花魁的身份,夢想著他會記起她的好,回過頭來和她廝守終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