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哪裡才是歸宿?
「…我回廣靈縣。」一閃念,穆婉秋想起她剛來時撒的謊,「正好我娘也說想我了…」擦乾眼淚,穆婉秋笑了笑。
也想起穆婉秋在廣靈縣還有一個娘親,鎖子娘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那個窮地方…」如果當初她在廣靈縣有活路,又怎麼會拋下病重的母親一個人來朔陽?
「再窮那也是一個家啊…」穆婉秋嘆息道,眼底卻空空洞洞,如果她能有那麼一個家,哪怕娘親真的臥床不起,讓她再苦再累地伺候,也是好的啊。
像鎖子,即便活的清苦,可因為有娘親疼愛,就是一塊寶。
想起全家被斬,她不得不隱姓埋名流落天涯,兩行熱淚又順著穆婉秋眼角流下。
家,只有在夢中追尋了。
「可是…」鎖子娘叫了一聲,看著神色蕭然的穆婉秋,她總覺得哪兒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有人在家嗎?」正說著話,一個宏亮的男音傳來,接著就是一陣粗重的敲門聲。
穆婉秋一驚,忙直身坐好,拽了條毛巾擦眼睛。
「…在,在,這就來了」回過神,鎖子娘忙應了聲,就要站起來,穆婉秋一把拽住她,「嬸兒…」她擔心是姚武知道她來這兒,跟著追了過來。
「…別怕,是孫師傅。」鎖子娘拍拍她,站起來抖摟抖摟衣服,「他人好著呢…」
「…孫師傅?」穆婉秋想了想,「是誰?」
「就是孫快手…」鎖子娘笑起來,平常和穆婉秋提起他,都是叫外號,難怪她會疑惑,「…當著他的面,你可千萬別叫他孫快手。」走了兩步,鎖子娘又回頭小聲囑咐她。
「我知道…」穆婉秋也下地穿鞋。
「…孫師傅今兒怎麼有空閒了?」一邊把孫快手往屋裡讓,鎖子娘嘴裡問道。
「…李大哥沒在家?」彎腰進了門,一抬頭瞧見端坐在凳子上的穆婉秋,怔了怔,孫快手回過頭,「…嫂子家來親戚了?」知道穆婉秋這個人,可孫快手卻從沒見過她。
「…親戚?」鎖子娘一怔,隨即笑起來,「她就是我一直跟孫師傅提的阿秋…」又補充道,「…給你切料的那個小姑娘。」
「…是你?」孫快手上下打量著穆婉秋,「你就是阿秋?」
「孫師傅好…」穆婉秋起身朝他輕輕一福。
「別都站著,快坐…」跟著進來的林嫂緊著讓兩人坐,又轉身去倒水,「…孫師傅別嫌棄,你大哥平日不喝茶,家裡也沒備下…」
窮苦的人家,買不起茶葉。
「嫂子客氣了…」瞧見地上只一個凳子,孫快手就在炕沿邊坐了,「快別忙活了,我一會兒就走…」又轉向穆婉秋,「聽說你…」一眼瞧見她微微發紅的眼,孫快手怔了怔,舌邊的問話生生地咽了回去,嘆息一聲,「多好個閨女…這幫狗咋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