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比不上朔陽,可槐蔭縣的香市也紅火,我有個掛名徒弟就在那兒開了個香料行…」孫快手開口說道,「你到了那兒,有個知根知底的人總方便些…」頓了頓,「遇倒手頭緊了,他多少也能照應一二…」
「…真的」穆婉秋目光閃閃地亮起來,「太好了,謝謝孫師傅。」聲音里滿是喜悅,「…我明兒一早就動身。」
「看著沒,這丫頭急不可耐了」孫快手朝鎖子娘伸伸手指頭,「要說這年輕人,只要認準了又不怕吃苦,咱就該放手讓她們去試,你瞧槐蔭縣我那個掛名兒徒弟,不過就跟我學了幾天手藝,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就自己開起了香料行,掙得缽滿瓢滿的,每年都不忘了來孝敬我,送的那東西,嘖嘖…」咂咂嘴,「我活半輩子了都是頭一次見著…」嘆了口氣,「倒是我這個做師傅的沒出息,老了老了,還要給人扛活…」
聲音戛然而止,孫快手黯然地搖搖頭。
「…孫師傅快別說這喪氣話,您的名頭在朔陽也是響噹噹的,提起您,有幾人不挑大拇指」鎖子娘辯駁道。
「…名聲響算什麼,還不是給人賣命」聽了這話,孫師傅不忿道,「你能幹得動的時候是個人,等干不動那一天,東家說吆喝就吆喝,連條狗都不如」轉向穆婉秋,「阿秋想的對,咱自己有手藝有力氣,年輕輕的幹嘛要去給別人扛活要干咱就給自己干,睜的錢都是自己的,到老了也是咱說了算」搖搖頭感慨道,「大叔年輕時就沒想明白這個理兒,東家吹捧幾句就飄飄然了,到老了想通了,後悔也來不及嘍」
「孫師傅…」穆婉秋擔憂地叫了一聲,他語氣雖然輕鬆調侃,可穆婉秋卻能聽出他那哀嘆生命老去的無奈,她活了兩世,是最懂這一個「悔」字的。
「阿秋別擔心,大叔也不過是發發牢騷…」擺擺手讓她留在屋裡,「…大叔一會兒讓寶軍給我那掛名徒弟寫封信,就給你送過來。」
「哎,孫師傅慢走…」穆婉秋歡喜地應了聲。
「讓孫師傅費心了…」鎖子娘笑著給他打開門,不覺怔住,「李掌柜…」
李記的前堂大掌柜李大春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舉手正要敲門,瞧見鎖子娘出來,眼睛一立,「…李老漢在家嗎?」
聽見是李大春的聲音,孫快手猛推了穆婉秋一把,穆婉秋一驚,接著一閃身就進了裡屋,心怦怦亂跳地趴著門縫往外瞧。
「…顯你眼睛大,跟個婦道人家你瞪什麼瞪」 孫快手一步跨出門口。
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孫快手,李大春一怔,隨即堆出滿臉諂笑,躬身朝孫快手一抱拳,「孫師傅安…」伸脖兒朝屋裡瞧了瞧,又扭頭看看鎖子娘,「孫師傅這是…」
「東家讓我過來把林記小師傅的料錢給結了…」孫快手漫不經心地說著,「李掌柜有事兒?」
「這兒…」李大春支吾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