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就是不行,我說了多少遍了」青衣小吏又不耐地揮揮手,朝後面喊,「下一個…」
「就一百文錢,求求您再通融…」
「…通融通融,誰通融我?」青衣小吏一瞪眼,「回去交不上差,那一百文錢我給你掏」語氣緩了緩,「有站這兒磨牙的功夫,你還不如趕緊回去籌錢…」又朝她身後招招手,「下一個…」
看著手裡可憐巴巴的九百文錢,穆婉秋倔強地站在那兒不動彈。
「我說小姑娘,你快走吧,回去再四處借借…」後面的人好心地勸著,不客氣地把她擠到了一邊。
「…叫什名字?」青衣小吏又低了頭例行公事地問起來。
…
回頭看看身後的人一個一個地報完名喜滋滋地擠出來,穆婉秋嘆息一聲,邁著沉重的腳步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嘴裡喃喃自語,「早知道報名要這麼多錢,我昨晚搬出來住在大街上就好了…一百文錢,我上哪兒去找?」
三妮兒每月的工錢都交給她娘管著,她娘每月只給她十幾文錢的零花,這個月的零花錢三妮兒都如數給了她;鎖子娘才送了鎖子去李記家族裡的私塾,聽說一下就交了一年的雜費,怕是現在也拿不出錢了。
除了她們,朔陽再沒人肯幫她了。
「…要不,我也像這些人似的端著缽子挨家挨戶地討要?」看著前面不遠處一個錦衣公子朝一個小叫花子手裡的缽子扔了一枚銅錢,穆婉秋昏昏沉沉地想著。
心裡泛起一絲難意。
多大的苦她都能忍受,可讓她這麼拋棄尊嚴沿街乞討,任人吆喝謾罵,她還真有點放不下。
感覺好似有人拽她,穆婉秋抬起頭,「…有人叫你呢。」報名隊伍中一個三十多少的矮胖婦人指著她身後。
穆婉秋一回頭。
「…招呼你好幾聲,怎麼聾了?」剛才的青衣小吏朝她招手。
抿了抿唇,穆婉秋沒言語。
「叫你呢,你過來…」青衣小吏又朝她招招手,皺皺眉,「怎麼,你不想報名了?」
「…大哥肯讓我報名了?」穆婉秋精神一震,快步走上去。
「…想報名嗎?」青衣小吏重新上下打量她,語氣甚為客氣,「…這有一份契約,只要你簽了,我就給你報上名。」
「…九百文銀子也行?」穆婉秋睜大了眼,「什麼契約?」
「行」青衣小吏點點頭,扔給她一份契約,「…自己看。」怕穆婉秋不肯簽,青衣小吏賭她不識字。
不料,接過來,穆婉秋竟認認真真地看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