嘡啷一聲,穆婉秋手裡的竹筷落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前一世,就是這個時候,他死在梓潼鎮,是被一個秦姓家僕出賣的,在他茶里放了無色無味的消功軟筋散,又遭遇仇家圍攻。
「…白姑娘怎麼了?」 黎君召手讓小二重新換上筷子。
「沒事兒…」回過神來,穆婉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自然, 「還以為你也是斗香會的評委,想讓你暗中通融,好歹讓我進了前二百名呢…」朝黎君咧嘴一笑。
一雙輕靈的大眼卻毫無笑意,恍然有股看不見孤寂蕩漾著。
「白姑娘若想,我可以安排谷大師暗中提攜你一把…」黎君一瞬不瞬地看著穆婉秋的眼,她剛才真是為這個失態嗎?
神色不變地和黎君對視著,穆婉秋桌下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指甲都沁到了肉里,良久,穆婉秋錯開目光,隨意端起茶杯,「不用了,谷大師名聲顯赫,我怕是高攀不起的…」狀似無奈地搖搖頭,穆婉秋將手裡的茶一飲而盡。
「…我家公子你就能高攀的起了」秦健氣紅了眼。
穆婉秋扭頭端詳了秦健半天,「…你姓什麼?」
「…當然姓秦了?」秦健脫口答道,「怎麼了,不行」
「健兒…」黎君低叫了一聲。
秦健氣鼓鼓地退到一邊,一雙眼不停地瞪穆婉秋,他一直不離黎君左右,今日卻因為這個小丫頭被遣去了平城,他很生氣,更不放心讓黎君一個人去梓潼鎮,那可是一件極重要的大事兒,鬧不好就丟了性命。
「很好…很好…」令黎君和秦健都莫名其妙,穆婉秋忽然開心地笑了。
世事往往如此,能夠成功害到自己的,都是那些最親近最不設防的人,就像前世她的貼身丫頭紅袖,她一時想不起來前世害死黎君的那個家僕叫什麼,卻知道他姓秦,如今聽說秦健也姓秦,穆婉秋自然而然地就把他們聯想成了一個人。
心裡暗暗慶幸。
還好,秦健因我被遣到平城去了,黎君此行應該無恙。
正說著話,樓下一陣吵鬧,黎君朝秦健打了個眼色。
秦健一轉身蹬蹬蹬跑下樓去,臨行前還不忘狠狠地瞪了穆婉秋一眼,不知為什麼,他今天就是看她不順。
笑意僵在臉上,穆婉秋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暗忖:「這樣一雙無邪的眼,怎麼會背叛主子,會是一個惡奴?」
一絲不安湧上心頭,穆婉秋總覺的自己遺漏了什麼,可急切間又想不起來,猶豫片刻,她毅然從頸間解下一個繡了梅花的精緻的紅色香囊,稍稍鬆了松帶,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瞬間溢出,遞到黎君鼻下,「…好不好聞?」語氣極為輕快。
「香味青幽幽的,好似幽蘭…」黎君又搖搖頭,「…又不像,這是什麼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