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辦過這樣的事兒,今兒還真嚇了一跳…」李老漢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遞給穆婉秋,「就這麼幾張紙,香行會的大爺就要去了足足十五兩銀子…」擦擦汗,從腰間掏出旱菸袋,「活脫脫的一群強盜,不是早上你囑咐要多少銀子都給,我今兒就空手回來了…」挖了滿滿一鍋煙點著了,李老漢吧嗒吧嗒地抽起來。
「…十五兩不貴。」
伸手接過,穆婉秋認真地看起來。
這可是朔陽各家作坊大師傅最新的變動情況,信息出自香行會,絕對牢靠,十五兩銀子是少的,前世她為他收集諜報,就曾花過千金只買一句話。
漸漸地,穆婉秋唇邊露出一抹笑意。
放下文書,她低頭又翻著案上那十幾家出兌香料行資料,「…大叔,我想好了,就盤西街上緊挨著白家老子號的韓記香料行,我剛過去看了,雖不如東街熱鬧,但那裡離城門近,來回趕集、進料、出料的都方便,房子也大,三進出的院子,前排是門面,後面一溜兩排二層樓的料庫,工房、我估算了下,那後院怎麼也有百十丈見方,房子多的是,到時你和我嬸都搬過去…」
「…韓記可不行?」熱上飯,鎖子娘推了門倚著門框,正聽見這話,「…你剛不是說韓記要一千三百多兩銀子嗎?」進屋坐下,一把搶過李老漢的旱菸袋,「少抽幾口,仔細熏著阿秋…」又回頭看著穆婉秋,「差六七百多兩呢,你上哪去弄?」
「嬸兒,我沒事,你就讓我叔抽…」穆婉秋伸手搶過菸袋遞給李老漢,「叔兒,給…」
「…一千三百多兩?」李老漢呆愣地看著鎖子娘,見穆婉秋把菸袋遞過來,忙擺擺手,「不抽了,不抽了…」伸手接過去,在凳子腿上磕了磕菸灰,一圈一圈地纏好別在腰間,這才開口道,「那個鋪子值我去年給他家拉過料,東家韓長生是個不錯的人,跟白記一樣都是老字號,生意好著呢…」聲音一頓,他抬起頭,「好端端的,他怎麼也要往外兌?」
「不知道…」穆婉秋搖搖頭。
「值是值,阿秋…」李老漢嘆息一聲,「咱兌不起啊…」語重心長地說,「依我這麼多年跟著東家的經驗,你兌了料行,手裡怎麼也得留個百八十兩的銀子周轉…」 搖搖頭,「你就看看再換一家吧?」指著穆婉秋手裡的單子,「兌個小點的,就算位置名聲不如韓記,干好了也能吃上飯…」猶豫了片刻,「要不,你乾脆去李記切料算了,即牢靠又不操心…」見穆婉秋抬起頭,「剛在門口遇到東家,問我你能不能去切料,說是一月給八兩銀子…」
「…八兩銀子?」鎖子娘睜大了眼,「你沒聽錯?…是真的?」又扭向穆婉秋,「阿秋,就把這銀子先存起來,你去給李記吧,總穩妥些…」
這麼高的工錢,任誰都會動心
「是真的…」李老漢點點頭,「姚三爺給阿秋磕頭的事兒外面早傳遍了,東家直問我是不是真的,還問阿秋是怎麼認識黎公子的…」轉頭看著穆婉秋,他也很好奇,她這麼孤苦的一個小姑娘怎麼就會認識那麼個大人物?
八兩銀子?
是夠誘人的,穆婉秋一哂,要是半個月前,她早感激涕零了,別說現在她有銀子了,就是沒有,像李東家這樣勢力的小人,她也是不屑的。
難說他有一天不會像林嫂一樣,說辭就辭了自己
「我哪值那麼高的工錢?他不過是想利用我結交黎公子罷了…」見兩人都緊張地盯著她,穆婉秋冷笑一聲,「我有銀子了,憑什麼還要被別人操縱?」低頭看著手裡的單子,轉了話題道,「剩下這幾家不是太小就是位置太偏…」搖搖頭, 「都不如韓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