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姚謹淡淡一笑,穆婉秋轉身沒入人群中。
「你…」
手指指著穆婉秋,姚謹想叫住她,一團棉絮堵在胸口,她再發不出聲音,緊咬的雙唇隱隱有鮮血滲出。
「小姐…」金釵一把抱住她,「評委都出來了,正看著呢…」
瞥了台上一眼,姚謹身子歪了歪,不是金釵扶著,她就攤了下去,「…怎麼會這樣?」她神情恍惚地問金釵,「他怎麼會對她那麼好?」突然一把抓住她,「快去找老爺疏通,絕不能讓她進了前二百名!」
「小姐…」金釵的聲音帶著股哭腔,對上姚謹陰森森的眼,忙應了聲是。
不一會,返回來,「…老爺說這次比賽不同往常,大業竟來了七個評委,老爺也做不了主…」
「…就是不做弊,她也進不了前二百名!」臉色陰沉,姚謹五指使勁一撓,朱紅的柱子上立時現出五道白印子。
近千人報名,聞香辯香這一關就不能像穆婉秋去姚記找活時那樣一個人一個人的單獨聞辯,為節省時間,香行會便統一分了組,有些像會試,把一組人聚在同一屋裡,然後統一燃香,聞辯,之後,各人在統一備好的紙上寫下聞辯出的香料名稱及香味特徵。
可是,調香師大都是祖傳的手藝人,像姚謹、穆婉秋這樣會寫字的少之又少,也因此,這一關也不能像常規會試那樣同時設多個考場。
斗香會台後面用木料新搭建了十幾個臨時建築,最前端一間便是聞香廳,能容納二三百人。
一進大廳,正前方首尾對接的三個紅木長條案幾後一溜十把椅子,是評委的座兒,案幾對面整齊稀疏地擺了五十套小桌椅,正中央紅木高几上端放著一個小巧的獸鼎爐,大廳三面開窗,方便香氣充分擴散。
一千多人被分成了二十多組,每組五十人,用時兩刻鐘,香行會又另抽調了五十個書筆小吏,統一用輕青紗遮了面,並用棉絮塞了鼻子,竟賽中,不會寫字的師傅只需花五文錢便可雇一個書筆小吏。
說是兩刻鐘,可真正給師傅聞香的時間還不到半刻,一隻筷子粗細的合香只燃了一韭菜葉便被息了,接著窗戶就被次第打開,有專門的小吏煽著巨扇,將香氣驅散,準備燃下一種合香,一般情況下,每組都要燃兩到三支合香,參賽者必須抓緊燃香的瞬間仔細聞辯,用心地記,然後一一描述出來。
穆婉秋被編在了第七組。
宣布了第六組成績,在一片歡騰聲中,穆婉秋等人被帶入了聞香廳,輕輕一吸鼻子,一絲香氣也沒有,穆婉秋不覺暗贊一聲,「…不愧是大師的設計,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讓香氣散盡了。」
要知道,一般情況下,像這種燃熏的合香,那怕只燃一點點,沒一半個時辰香味也是散不盡的。
剛剛坐好,就有管事出來宣布,「…請評香大師入場。」
一陣暴烈的掌聲,聞香廳西面的側門被徐徐打開,十位衣著華麗身分高貴的調香大師魚貫而出,領頭是一位二十七八歲的美婦,她身穿桃色牡丹雲錦夾卦,內襯月白色繡邊長裙,頭挽回鶻髻,斜插一隻牡丹鍍金簪,貴氣逼人。
冷眼望去,全不是手藝人,倒像是哪個豪門大戶的當家奶奶。
隨眾人鼓掌的手瞬間握成了拳,穆婉秋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地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