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穆婉秋一陣遲疑。
「…谷大師能親臨指導,是你的造化,你還推三阻四什麼?」終於控制不住,傅菱語氣異樣的犀利。
香方是調香師的命根子,大師傅制香身邊是不許近人的,可這位谷大師偏要進去看,偷藝不說偷藝,還美其名曰光臨指導,這世道,真是…真是世風日下啊
都是調香師,聽了這尖酸的語氣,人群中已有人不平起來,可畢竟人家是名震大周、神一般的谷琴,還沒有人敢對她不滿,更不敢大聲說出來,只小聲議論著。
聽到身後響起一陣嗡嗡聲,谷琴不滿地看了傅菱一眼。
傅菱忙向後退了一步。
「…我只是來看看柏葉香制的怎樣了?」強壓著心口亂竄的一股戾氣,谷琴用盡力和睦的聲音說道,「如果…」
生怕穆婉秋借坡下驢,不讓她進屋,「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的話在谷琴嘴裡打了幾個滾,到底沒有冒出來,緊抿著唇,她靜靜地看著穆婉秋。
露出一臉難色,穆婉秋猶豫了半天,才閃身讓開門口,「谷大師請…」
看著谷琴和傅菱進去,其他人抬腳要跟,對上穆婉秋清冷冷的目光,又下意識地停在了那兒。
穆婉秋這才一把關上門。
「…什麼味?」一腳邁進屋裡,濃烈的酒氣帶著一股潮濕的悶香撲鼻而來,谷琴一把捂住鼻子,轉身怒瞪著穆婉秋。
屋裡沒人,不用顧忌形象。
谷琴一直鬱結在胸的一口悶氣瞬間爆發出來。
第一百一十三章布置(下)
「沒有啊…」穆婉秋也跟著吸吸鼻子。
恍然不知谷琴已瀕臨暴怒邊緣。
「明明就是滿屋酒氣」 傅菱刻薄地嚷道,「你酗酒啊」
說一個女子酗酒,在女子唯德的大周,無異於說她品行不端,扼殺了人家的前途,這要張揚出去,以後想嫁人,一個字,難
出乎意外,沒有想像中的惱羞成怒,穆婉秋神色從容,淡定如一潭幽深的水,仿佛傅菱剛剛那句足以讓屋外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毀了她一生前途的話說的不是她;又吸了吸鼻子,她輕笑起來,「我竟忘了,一直在屋裡守著,我這鼻子都適應了…」嘻嘻笑著指著香羅里的柏葉,「忘了告訴您,這柏葉就是用酒浸的…」
見過笨人,就沒見過這麼笨的
給臉色看不出來也就罷了,竟連好壞話都聽不出來,放在別人,只看她一個眼神不對,就溜溜地閉了嘴,可眼前這小姑娘,該說說,該笑笑,該做啥做啥,就像不知道自己的喜惡直接決定了她的命運似的
打出去的拳落在了棉花上,面對這樣一個好似沒有神經的人,谷琴打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鬱結了滿腔的不快想發發不出來,想咽又咽不下去,胸口一起一伏的,她鐵青著臉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