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父親的祭日…」一曲終了,阮鈺憂鬱看著遠處。
「…這是什麼?」穆婉秋開口問道。
「是我家鄉的一種樂器,叫骨塤…」阮鈺眼睛依然看著遠方,「是父親生前唯一留下的東西…」
「你父親…」想起他一家就是被她父親殺了,穆婉秋聲音戛然而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仇人殺了,是義父把我帶大,…」輕輕地撫弄著骨塤,阮鈺娓娓講起他小時候的事情。
聽著他不堪的童年往事,靜靜地看著他,穆婉秋心裡暗暗嘆息,「他的恨不比我少啊…」
見穆婉秋失神地看著他,阮鈺聲音停了下來,「阿秋…」他輕叫,聲音低迷嘶啞,他靜靜看著穆婉秋,那痴迷的目光,仿佛她就是他命定的那個人。
這一世,他抓到了,就再不會放手。
穆婉秋一陣惘然。
這雙眼啊,還是這麼迷人。
如果他前世不是那麼狠絕,如果他前世只一劍殺了她,她現在就不會恨他吧?如果她不曾記得翳世的事,如果她曾經喝了孟婆湯,或許,她現在還會向前世樣,無怨無悔地愛上他吧!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即便知道了他曾經和自己一樣慘澹,她心中的恨依舊無法詮釋,依然無法稍減一分。
從他前世瘋狂地復仇開始,就註定了,這一世,他們勢不兩立。
「阿秋…」見她久久不語,阮鈺伸手撫上她額頭。
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穆婉秋猛回過神來,她側身躲過阮鈺的手,就勢站起來,「不早了,民女要休息了…」
眼前一空,阮鈺神色一陣黯然,隨即又點點頭,「也好,我明日一早就送阿秋回去。」
「謝謝阮大人…」輕輕一福身,穆婉秋轉身離去。
伸手向虛空中抓了抓,阮鈺又頹然地放下來。
親歷了穆婉秋的決絕,他再不敢強迫她,直看著她的背影誚失,阮鈺又坐回遠處,低迷地吹奏起來。
月色朦朧,伊人飄渺,這夜啊,註定無眠。
直聽到那低迷的音律消失,穆婉秋才透出一口氣來,一夜塤聲,如泣如訴,曾親身經歷過,穆婉秋最能體悟這斷腸的痛,境由心生,饒是恨的徹心徹肺,面對經歷和自己一樣慘澹的那個人,她此時此刻,竟再也提不起那個「恨」字。
披衣坐起,穆婉秋幽幽地望著窗外高懸在星空的半輪皎月。
糾纏了兩世的情仇,這月啊,是註定難圓了。
幽幽嘆息一聲,穆婉秋翻身下地,朦朧中摸到火折,點燃案上的長燭,她轉身坐在案前,散落的棋子早已被收好,端正地擺在桌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