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頭,穆婉秋嘆息一聲,沒言語。
墨雪嘴裡的香膏和她想做的浸膏完全是兩回事。
墨雪說的香膏是把炮製好的香料按方子配了研磨和合後,蜜煉調成膏狀,裝入瓷罐密封窖藏,用時也用火熏,和香丸共同歸為「薰香」一類。
她要做的浸膏卻不同,按魏氏的說法,這種浸膏是一種更精純的香水,魏氏還給它起了一個奇怪的名字,叫「固體香水」,有些像她之前提煉的香精,可以用來調配其他香液,也可以直接塗抹在肌膚上,魏氏說,這種香比熏在衣服上的香更樸實自然,芬芳的味道仿佛從身體發出,不像薰香那樣誇張地擴散到周圍。
試想想,果真能提煉出來,那種感覺,該是多麼美妙?
只是,這所有的步驟都對,她怎麼就是調不出魏氏說的那種奇妙-的固體香水?
她到底錯在了哪兒?
仔細地回憶了一遍製作香膏的過程:
先把花瓣裝滿玻璃瓶,注入豆油浸泡後在陽光下晾曬十二個時辰,然後濾出花瓣扔掉,再添新鮮的花瓣,再曬,再過濾,再加花瓣,再…最後濃縮了做成浸膏。
用酒精也一樣,「提取的香液分餾濃縮後得浸膏…」這是魏氏調香術里的原話,沒錯的,她就是這麼做的。
怎麼竟和魏氏描述的那股令人歡悅,清新自然的香氣截然相反竟是滿滿的一股刺鼻的油脂味和酒氣呢?
想拿書再印證一遍,是不是她記錯了。
伸手在案上摩挲了半天,才想起那本魏氏調香術早已被她燒毀了。
難道是她記錯了?
又仔細地回憶了一遍,她使勁搖搖頭,「…絕不會錯的!」她清晰地記著這段話是在魏氏調香術第一百二十八頁,書頁左下角還被她不小心染了墨汁,當時心疼的要命就找來硃砂小心翼翼地把它變成了一朵小梅花…
當時讀著那段話,她就很好奇什麼是「酒精」,那時因為沒有銀子,那複雜的蒸餾鍋她連想都不敢想,沒有酒精,她曾經試著偷林嫂的燈油提煉過,當時就是一股腥臭濃烈油脂味,像發霉變質的豬肉。
那時沒錢買不起玻璃瓶,她用的是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厚重粗笨的陶瓷罐,當時她就把失敗的原因歸結到了陶瓷罐和沒有酒精上也沒往心裡去,就那麼放棄了…
重新撿起來試驗,往事歷歷在目,沒錯,她絕不會錯的!
又挑了一小塊玫瑰花浸膏用手輕輕地碾開,放在鼻下。
強忍著胸口泛起的一股厭嘔,她用心地聞著,刺鼻的油脂味中隱隱透著一股玫瑰的幽香,外人聞不出,經過兩年來孜孜不倦的練習她鼻子早已異樣的靈敏,只一吸,便聞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