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這位大哥…」孫勇眼前一亮,抬腳就想走,只覺兩腿酸麻哪還聽使喚,「哎呦」一聲跌了下去,使勁爬起來,剛邁步又一跤跌了下去。
眾人俱搖搖頭。
「再急也沒這麼個趕路法…」徐平上前扶住他,「小兄弟若不嫌棄,我用車送你去吧,到前面驛站二十里地,五百文…車上有吃的,你正好也歇歇腳吃些東西…」
正準備僱車的孫勇欣喜地點點頭,「謝謝大哥,我給你二兩銀子,你快馬加鞭把我送過去,可好?」
徐平一怔。
見孫勇著急,五百文他已經是多要了數倍,說出口還擔心他不答應,沒想到他一出手竟給二兩,就使勁點點頭,「…好,我就豁出去了,快馬加鞭把你送過去」
雖然烈日下這麼役馬有些心疼,可二十里路還累不死一匹馬。
…
黎記的曬香場上,雜工們不停地朝香架上端濕香,另有雜工在香架下認真地翻弄著,明明人流穿梭,可廣場卻靜悄悄的,仿佛一個閃失就會被東家辭了似的,即便忙碌,眾人也都是屏著氣。
黎記正經歷著一場空前的大清洗
就在昨天,由黎君親批,辭退了一大批香工、雜工、各處的管事和丫鬟小廝,昨日黎記門口那哭爹喊娘的情景至今還讓這些有幸留下的人心悸,此時的黎記,上至大師傅下至香工,人人自危,干起活來,一個個恨不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哪還敢像以前似的散漫,交頭接耳地散播謠言?
吱呀一聲,曬香場的西側門被打開,「白師傅請…」守門小廝恭恭敬敬地給穆婉秋施了一禮,拿手指著前面,「大公子正在那個議事廳,吩咐您來了直接進去…」。
應了一聲,穆婉秋抬起頭,守門小廝手指的正是調香處的議事大廳,是原來谷琴議事的地方,她還從沒進去過。
眼睛掃了圈眾人,她抬腳走了過去。
對於這古墓般的寂靜,穆婉秋卻是沒有什麼特別感覺,調香處眾人一向對她避之如蛇蠍,每次她來都是一樣的冷場,瞧見前面兩個端著空羅的雜工正朝她這面走,就習慣性地閃到一邊,誰知還沒站定,瞧見是她,兩人嚇得一哆嗦,迅速地站直了,「白師傅安…」垂首恭恭敬敬地給她施了一禮。
倒把穆婉秋唬了一跳,胡亂扯了個笑,朝兩人點點頭,立在那兒等兩人過去。
見她不動,兩個雜工也目不斜視地垂首立在那裡不敢離開。
等了半天,見兩人不動,穆婉秋索性抬腳就走,走出很遠,穆婉秋餘光才瞧見兩人挺著腰背,躡手躡腳地朝制香室走,一副生怕驚擾了她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