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手藝人,調香師可以不會彈琴,可是,在這種名流聚集的高雅盛宴上不會彈琴就粗陋了,認準了穆婉秋不會彈琴,柳鳳是打定主意讓她在阮鈺面前出醜,她神色優雅看著穆婉秋,「……妹妹好歹給我這個面子,讓大家見識見識妹妹的技藝。」
「這……」穆婉秋一陣遲疑,她還沒想過要在人前展現其他才藝。
正猶豫著,秦大龍爽朗的聲音傳來,「……府里早就備下絲竹,既然要表演香藝,這助興的事兒就包在本官身上」
「……好」黎老爺爽快地應了一聲,「我正後悔沒帶了琴師來,秦大人此言正合我意。」
穆婉秋從不在人前露臉獻藝,除了黎君阮鈺,這裡還真沒人知道她會彈琴,見柳鳳咄咄逼人,秦大龍和黎老爺雙雙開口為她打圓場。
「……那怎麼行?」席間一個華麗貴婦說道,「今兒一定要白大師親自賦琴助興才好,藝荷的香藝表演可從來都是柳大師親自賦琴助興的。」她看著穆婉秋,「同為御賜調香師,白大師可別被比下去了……」
「就是……」跟著有人附和,「白大師可千萬不能被柳大師比下去,否則,這首席的位置可要讓給柳大師坐了……」似是說笑,一句話就把道道劃了出來。
呼的一聲,廳里瞬間想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柳鳳微微地笑。
黎老爺臉色陰沉,可是,黎家傾覆在即,席間眾人大多被柳家收買了去,竟沒人買他的帳,有幾個黎家盟友此時也靜靜的觀望,做起了壁上觀。
靜靜地坐在,直到廳里沉寂下來,穆婉秋才朝柳鳳微微一笑,「……柳大師盛情,我卻之不恭了。」
柳鳳笑容一僵,隨即看向秦大龍,「……請秦大人借瑤琴一用。」
「這……」秦大龍呆滯片刻,硬著頭皮應承道,「……上瑤琴。」
有小丫鬟捧出一把鳳尾瑤琴。
輕輕撥弄了兩下,試了試琴音,穆婉秋口中贊道,「斷紋如絲,弦如冰,好琴……」 接著手一用力,喧囂聲中,一絲極細的琴音憑空而起,如山澗流水,似月夜清風,寧靜,飄渺,帶著一種曠古的寂寞杳杳而來……
開始還在說笑,喧囂聲不知什麼時候便消失殆盡。
漸漸的,人們的神色變的凝重。
「……她真的只是一個雜工出身嗎?」聽著這無雙的琴音,黎老爺眉頭深鎖。
滄海桑田,花開花落飄過無數個春秋,琴音在靜謐中杳杳而去……
所有的人都忘了呼吸。
明明高朋滿座,可諾大個廳里卻只聽見窗外的清風中細雨飄落的聲音。
久久久久
啪,一聲掌聲孤單響起。
啪啪,跟著又響起一聲,仿佛喚醒了沉睡的大地,頃刻間,掌聲暴風驟雨般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