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爺心裡一咯噔,「她去幹什麼?」
「……是為大公子的事兒,臨走前留下了話,請老爺稍安勿躁,一切待她回來再說。」
「一切等她回來再說?」黎番疑惑不解,「她怎麼知道我們會去請她?」
秦健搖搖頭,「……蘭香一見奴才就說,白姑娘一早就安排她在府里等黎家人,她還納悶,她家小姐怎麼知道我們會去?」想起蘭香看到他時的那一臉詫異,秦健心裡暗暗驚嘆,「……她和公子真是心有靈犀啊。」
這以後,他發覺他家公子和穆婉秋看著雖然沒以前那麼親密了,可是,兩人好像更默契了,有時只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什麼,更有甚者,有時黎君讓他傳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他翻來覆去一路上都琢磨不明白,可傳到穆婉秋那兒,她只點點頭,便能把事情做到他家公子的心裡。
這可是真神了。
就像這次,黎君剛從獄中傳出信來,人家那面就已經知道了並安排人等著他們了。
「……老爺」聽了這話,黎番不安地叫了一聲。
他覺得這事兒很詭異。
「……速派影子去知府衙門內暗中守著。」沉默良久,黎老爺吩咐道,「……勿要保證她安全離開知府衙門。」
知府衙門可是龍潭虎穴,這非常時期,難說左大人不會扣留了穆婉秋
秦健應了一聲,匆匆走了出去。
一股烈焰烤炙般的煩躁瀰漫在胸口,黎老爺來來回回地在書房裡踱著步子。黎番屏息靜氣地站在一邊,只一雙眼珠隨著黎老爺那雙石青色軟底鞋來回地移動。
突然,黎老爺猛地站在,吩咐黎番道,「去,準備香燭,我要拜祭祖先……」
一怔神,黎番隨即應了一聲。
點了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在香爐上,黎老爺跪在蒲團上虔誠地給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嘴裡念念有詞,「……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黎朝忠無能,使祖宗的基業陷於危難,讓祖上蒙羞,請列祖列祖保佑朝忠能順利脫離此難……」拜祭之後,又磕了三個頭,指天發誓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黎朝忠發誓,若此次白姑娘能幫黎家脫此大難,我定當立生祠供之,此後黎家世世代代奉其為先祖……」
走出黎家祠堂,被一束耀眼的光線刺得眨了眨眼,黎老爺沿著祠堂後坡緩緩地登上山頂的涼亭,遠遠地朝著知府衙門的方向瞭望,暗道:「……她去找左鋒談什麼?會成功嗎?」
……
招手讓人看座,左鋒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她面遮黑紗,身穿一件湖綠色錦緞芙蓉裙,娉婷裊裊地立在那裡,空靈飄渺,翩然若仙,於神秘中隱約透著股高雅貴氣,渾然有種高不可攀的威嚴,直讓左鋒憑空生出幾分尊崇,因穆婉秋數次拒絕他的邀請而一直鬱結在胸的不滿之意頓減三分,暗道,「……同為御賜調香師,單看這氣勢,她的確比柳姑娘高上一籌,難怪柳姑娘費盡心機周旋於大業上流,名聲卻總不如她顯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