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穆婉秋,黎君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惆悵,他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難得阮大人為草民考慮的這麼周到。」
阮鈺眼前一亮,「……黎公子這是答應了?」
不是認為黎君這麼容易妥協,是他相信沒有人不怕死
犧牲一個女人能保他一命,換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以黎君詭詐算計的個性,他一定會答應,哪怕獲得自由後重新去追索,他也不會放棄這難得的機會。
若是他阮鈺,就不會放棄。
「……人生如棋局,不到最後一刻,阮大人又怎知誰輸誰贏?」正想在美處,卻見黎君嘆息一聲,「即便黎家敗了,傾覆了,阮大人又怎知白姑娘就會追隨了你和英王?追隨了阮大人她就會平安一生嗎?」 又道,「……阮大人怎麼就相信英王不會有敗的那一天?」
阮鈺臉色一陣青黑,「你……」
「退一步說,若英王殿下真信任阮大人,又怎麼派左大人來大業坐陣?」黎君搖搖頭,又蠱惑道,「一方軍事和政務原是不相干的,可是,我卻聽說因左大人官階比阮大人高一品,竟有統御阮大人的權利……」
語氣淡淡的,卻隱隱有股咄咄的意味,直讓阮鈺的心狠狠地疼了下,緊握拳頭的手背青筋一根一根蹦起半寸高:
英王之所以對自己諸多猜忌,離心離德,全是眼前這個人所賜,不是他一次一次的離間,自己早已經是歸德將軍了
有一瞬間,阮鈺很想一刀一刀把眼前這個黎君給跺碎了。
強忍著胸口的一股暴躁燜漲之氣,阮鈺一字一字地問道,「……這麼說,你是不答應了?」
「……我和白姑娘的契約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兒,不是我單方面決定的,我做不了主啊」 黎君微微笑道,「若黎家敗了,我自會和她解除契約,但絕不會把她轉給任何人」
淡淡的語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他的阿秋不是可以隨便轉讓的物品,只要他黎君還有一口氣,就不會委屈了她。
直到此刻,阮鈺才發現黎君一直在耍他,他根本就不會放棄穆婉秋,一言不發地看著黎君,突然,他一拳朝黎君胸口捶去。
悶哼一聲,黎君一動沒動。
一發不可收,阮鈺又狠狠地,一拳一拳打下去。
「……阮大人息怒」見打起來了,守在外面的獄卒匆匆跑進來, 「黎公子是左大人的要犯,若有個好歹,小人擔當不起。」見阮鈺臉色青黑,忙擋在他面前撲通跪了下去,「阮大人好歹照顧照顧小人,別讓小人丟了飯碗……小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孩子都指著這點薪俸養活呢……」
冷靜了下來,阮鈺重重地出了一口氣,他狠狠地看了黎君一眼,轉身就走。
「謝謝阮大人……」獄卒連連磕頭。
快到門口,突然被黎君叫住,「有件事可能阮大人不知道……」見阮鈺回過頭,黎君緩緩擦去嘴角流下的一縷血跡,「柏葉坊的黑公子就是陳國的廉郡王,白姑娘和他是從小訂了親的。」
知道了這件事,相信即便黎家敗了,他死了,阮鈺也不敢擅動穆婉秋
即便死,他也要把她的退路安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