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親怎麼竟救下了三哥?」柳鳳臉色煞白,目光幽幽的。「既是仇人,為什麼不索性都殺了,斬草除根」
如果當初父親殺了阮鈺,抑或不救他,她就不會遇到他。
當初取消了大婚,她們吵也吵過,鬧也鬧過,若能忘了他,她早就忘了,又何苦拖到現在不肯解除婚約?情根早已深種,父親卻告訴她,自己愛了好多年的情人,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這讓她情何以堪?
寒意森森地看著父親,柳鳳覺得他很殘忍。
「當初我就是想殺了他的」迎上女兒幽怨的目光,柳伍德嘆息一聲,「陰差陽錯啊,合該鳳兒有此情劫……當初御史府被抄後,怕留下後患,我又親自去搜查了一遍,回程中正撞上四處乞討的鈺兒,依照密碟的畫像,我依稀認得他就是御史大人的小兒子,就順手把他帶回了柳府,原本是想帶回府後人不知鬼不覺地殺掉的,誰知回到柳府就聽密碟秘報,傳說中的魏氏調香術落入了御史大人手裡,得了這個消息,想到查抄御史府時並未看到此書,我當時就懷疑那本書是在鈺兒身上,才留下了他。」
「可是,父親後來知道了那本書根本不在三哥身上,為什麼……」
為什麼還不殺了他?
話說了一半,柳鳳心裡一陣絞痛,殺了他三個字竟再說不出口。
「……早在知道鳳兒喜歡上他,我就再次起了殺心,只是養了近兩年,他乖巧聽話為人又聰明伶俐,凡事一點就通,我是真捨不得。」柳伍德悔不當初地嘆息一聲,「後來見鳳兒鬧的不像話,我終於狠下心來要殺他,誰知他竟被雲遊到大業的無虛子看中,要收為關門弟子,我早就聽密碟說過,英王殿下就隱姓埋名拜在無虛子門下,見無虛子喜歡鈺兒,口口聲聲說他是顆練武奇才,那一年正趕上朱將軍病逝,想到知道這件事的當事人都死了,我就索性把他送到了雲霞山無虛子門下,實指望以後能借他攀上英王,也好光耀門楣,誰知……」想起柳家剛損失的三百萬銀子,想起英王大勢已去,他的心就像被一刀一刀地割碎般疼起來,竟再說不下去。
好半天,才緩緩舒出一口氣,「如今鳳兒什麼都知道了,就忘了他吧。」
「曾經三哥被那個雜工迷惑,幾次負了鳳兒,若能忘記鳳兒早忘了」好半天,柳鳳悽厲地叫了一聲,她撲通跪了下去,「父親就成全女兒吧,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您不說,三哥絕不會知道這些的……」想起自小和阮鈺一起長大,每每提起家仇時阮鈺眼底那股執拗的瘋狂,柳鳳止不住一陣戰慄,她又使勁搖搖頭,自欺欺人的說道,「父親和鳳兒都不說,三哥不會知道這些的,鳳兒以後再也不任性了,一心一意地對他,為父親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