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夥計的屍體放倒在地,黑衣人朝頭頂揮揮手,立時從屋頂、樹梢跳下十幾個黑衣人,瞬間便鑽入四處的……
只聽撲撲撲一陣凌亂的響聲,不過二刻鐘,同盛當鋪便湮沒在一片血海中……
同一時刻,柳家在普陽的暗樁,小夥計迷迷糊糊起來撒尿,聽到聲音,一回頭,「……誰?」聲音剛落,一把寒意森森的匕首已經遞到眼前……
……
臨安的農院裡,柳伍德一早打了趟拳腳,站在樹葉已有些發黃的楊樹下發呆。
北方的夏天格外短,才九月天,遠山近田便已一片枯黃,呈現出一片肅殺的秋意。
一聲梧葉一聲秋,一點芭蕉一點愁。
秋天果然是個多愁的季節,眼看著樹上一片還帶著點鸀意的黃葉在風中打了個旋,翻滾著落在腳下,柳伍德心中頓生一股淒涼,「……秋風真是無情,不過一夜工夫,這樹上的葉子就掉了一半。」眼看著一地的枯黃,忽然間,他就懷念起了大業,「……這個時候,大業還到處都是一片深鸀呢,尤其正午的時刻,熱的人心慌,西瓜都要冰鎮了才能吃。」
那時候老是抱怨天要熱死人,這燥熱的夏天什麼時候才能過完,只這一轉眼,他竟有些懷念那股燥熱的滋味了。
熱的沒處躲沒處藏的時候,讓丫鬟端來一盤冰鎮西瓜,輕輕咬上一口,那股涼意直沁到心裡,真是愜意。
不知這一生,他還有沒有機會回到大業,看一眼他一手建造的那雕欄玉砌,如詩如畫的柳府。
縱橫一生,曾經那樣的輝煌過,死後卻要埋骨異國他鄉,落葉不能歸根,這是一種怎麼的悲哀?
漸漸地,柳伍德蒼老的眼底竟蒙上了一層水霧。
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柳伍德一激靈,他敘述擦去眼角的淚痕,轉過身,「誰?」
「老爺……」是季安,他臉色蒼白,腳步有些踉蹌。
瞧見是他,柳伍德舒了口氣。
「季安回……」話說了一半,柳伍德才發現季安神色不對,他心一咯噔,聲音戛然而止。
好一會兒,才透出一口氣,瞧瞧左右,一把拉了季安,「進屋說……」
「……昨夜柳家三十多個暗樁都被人挑了!」一進屋,季安就撲通跪了下去,近四十歲的漢子,他聲音里竟隱隱帶著一股哭腔。
「……什麼?」好半天,柳伍德才反應過來,「被挑了三十多個暗樁?怎麼會?」
之所以稱為暗樁,就是外人不知道那是他柳伍德的產業,偶爾被查出一個都很難,三十多個暗樁啊,怎麼會一夜間竟全暴了光?
柳家明處的產業已經全部被官府查封,現在暗樁又被毀了大半,那他柳伍德以後還靠什麼立身?
話問出口,柳伍德身子幌了幌,險些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