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正坐在門口做女紅,瞧見黎君抱著一堆花花鸀鸀的東西走進來。忙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黎公子這又是買了什麼?」
一直以來,為了哄穆婉秋開心,讓她早日振作起來,黎君可謂費盡心機,什麼擊壤、雛菊,射觥、馬吊牌。只要是好玩的,他都會弄回來,甚至還在白府後院專門架起了一個鞦韆,每日只要一有閒就來陪穆婉秋……
以前穆婉秋每日起早貪黑地學調香,是沒時間,現在她不能調香了,黎君消她能籍著這些遊戲快樂起來,早日忘了調香。
可惜。無論他弄回多少好東西,穆婉秋只看一眼,便坐在那兒不言不語。他架好了鞦韆扶她坐上去,她就呆呆地坐在鞦韆上,兩手放在胸前一動不動,他晃鞦韆,她身子就跟著晃,即便眼見就會倒向地面,她也不會驚叫,只目光空洞洞地望著前方,任自己的身子一點一點地向後仰,最後在接觸地面的霎那被他彎腰扶起來。
這半年來。她就恍然一具沒有生命的玩偶,任他擺布……
這讓黎君無比的沮喪。
「……是掌中戲。」黎君說道,「阿秋今日怎樣,昨夜睡的還好?」
「又坐了大半夜……」墨雪黯然地搖搖頭,「剛剛睡下了……」
正要邁步往裡走,聽了這話。黎君就停下來。
穆婉秋睡眠及輕,只稍微一點聲音就會醒,雖然自信自己超絕的武功不會弄出響聲,可,聽墨雪說她好容易睡下了,黎君還是收住了腳步。
「東西先放這兒,我一會兒再來……」把手裡花花鸀鸀的布偶遞給墨雪,黎君轉身朝外走。
剛一邁步,就聽到穆婉秋屋子裡咣當一聲巨響,兩人都是一怔,隨即,黎君快步走進去。
推開屋子,穆婉秋正靜靜地站在窗前,旁邊紅木架上的一隻香爐滾落在地上。
「小姐又光腳下地了……」墨雪叫了一聲。
還好,這以後鑑於穆婉秋時不時地就會弄翻香爐,墨雪從來不敢在香爐里燃香,否則非燒傷腳不可。
墨雪說著,正要奔過來,黎君已經先她一步來到穆婉秋身邊,「……地上涼,阿秋去床上坐。」聲音很柔,像哄襁褓中的嬰兒,說完,他打橫抱起穆婉秋,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舀起布巾給她擦腳。
「不要舀走……」聽穆婉秋開口說話,黎君心裡一喜,「阿秋……」見她目光直直地看著前面,就回頭望去。
「不要舀走……」穆婉秋直直地盯著墨雪手裡的香爐,「放在那兒……」
「奴婢不舀走,奴婢只是去洗一洗……」見穆婉秋執意,墨雪又轉回身把香爐放在原處。
知道穆婉秋看到和調香有關的東西都會心痛,黎君讓墨雪把屋裡的所有香品香料都藏了起來,可這個香爐穆婉秋卻死也不讓動。
常常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那個香爐就是一整天。
見她看向香爐的目光漸漸地空洞起來,黎君心裡一痛,片刻,他輕鬆地站起來,舀過被墨雪放在桌案上的花花鸀鸀的木偶,「……阿秋快看,這是城來新來的掌中戲,大周以前都沒有過呢,這是從陳國傳進來的……」把花花鸀鸀的木偶一個一個遞到穆婉秋眼前,黎君語氣輕鬆歡快,渀佛一個正向愛人獻寶的大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