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些紙箱踢到一旁,給林舟騰開踏足的。
林舟笑了笑,脫掉鞋只穿著襪子踩在木地板上,開玩笑道:「裴歌先生剛回到故鄉不久,收的快遞倒是不少。」
「這些都是調香的材料,大部分都是非天然的香精。」
林舟利落地蹲下身,幫忙把快遞箱斂起來,踩平,再拆成一個個紙板。裴歌見狀,輕聲笑了一下。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推開玻璃門,頃刻之間細雨濛濛,裹挾著草木的香氣湧入屋內。
他們所在的整個別墅區綠化程度極高,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橡樹和青榛子覆蓋包裹,哪怕只是站在陽台上都能嗅到橡樹綠意潮濕的氣息。
青年雙手撐住欄杆,緩慢地把臉貼在護欄上,冰涼的雨水落在他的面頰上,鼻尖所接觸到的卻只有金屬的氣味。林舟走過來,隨手把濕毛巾搭了上去。
「青榛子和橡樹混合在一起的氣味,還不錯吧?」裴歌趴伏在欄杆前,臉頰搭在手臂上,側頭看向林舟,眼底帶著溫暖的笑意,「青榛子這種堅果的青澀香氣,與橡樹這麼溫暖的氣息融合在一起,就能變成最和諧的音律。」
「雖然人們都說,花是香水之源,但我卻覺得並非如此。這個世界的氣味之所以如此複雜而美妙,是因為生命使世界生機盎然,生命才是香水的誕生之源。」
裴歌直起身,輕輕呼出一口氣,伸手把頭髮重新紮成高馬尾,掛在黑色發繩上的小玫瑰搖搖晃晃,如同溫暖的燭光般搖晃著落在林舟的眼底。
「因為裴歌先生,很喜歡這個世界。先生熱愛它,所以喜歡它的氣味,凝望著它的生機勃勃。」
林舟收回目光,望向外面濃郁的綠色海洋,平靜地笑了笑:「雖然它有時殘酷又仁慈,但我不討厭它。」
裴歌頓了頓,留意到林舟所說的只是「不討厭它」,而不是「喜歡它」。
林舟表情放鬆,輕輕閉上了眼,「活在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找尋的事情,即便它選擇讓我活下來,我也不會感謝它。」
「我最好的結局就是隨父母一同變成骨灰,沒有消防員,沒有撿過貓,沒有遇到阿婆。」
林舟低頭,摸了摸身旁的薩摩耶,柔軟蓬鬆的毛絨絨讓他一直緊繃的情緒緩解了一些:「……我原本是這樣認為的。」
裴歌沉默著,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先安慰一下對方,還是伸手給予他一個擁抱。語言於他過於蒼白,而擁抱又顯得太過親密。
少年沉默了一瞬。身型削瘦,皮膚蒼白,年幼時候受了風還會生病,他經常缺課缺勤,時間久了就變成了班級中的透明人。
後來升了高中,他不似那些Alpha有健康的腺體,消瘦體弱的身體被他們恥笑,視為怪物。
正常的Alpha都有信息素,有腺體,這是男孩們的驕傲所在,意味著他們已經成年,可以去標記任何的Omeg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