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出師不利還要艱難的,大概就是自己畫小漫畫的時候,剛好被裴歌逮住了。
青年一聲不吭地站在他旁邊,纖長而白皙的手指翻動圖庫,一頁一頁看了過去。
「我就畫了這一副,真的,等這一單結束我能賺好多錢的。」林舟舉起手發誓,小聲替自己申辯,「……這樣我就可以靠自己給你買生日禮物了。」
「生日禮物?」裴歌一愣,怔住了。
在剛剛的一瞬間,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性,比如小孩有點缺錢,又或者在網絡上遇到了壞人,還被教了奇奇怪怪的東西。
獨獨沒有考慮到是因為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的生日?」裴歌低下頭,一時間看不清悲喜,「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我的生日。」
「我想給你過生日,」林舟固執道,「怎麼知道的你的生日,這很重要麼?我就是知道,我不僅知道,我還要給你過一個盛大的生日。」
裴歌垂下眼睛,目光清清亮亮,卻什麼都沒說。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又或者能說什麼。
這感覺太奇怪了,從母親離去後再沒有人會惦記他的生日,就連他自己都不經常想起還有生日這麼一天。
生日和普通的日子沒什麼區別,以往的這一天他也許會在公司開會,也許會和他的客戶們見面,也許會在實驗室完成香水文案的修改,熬夜到天明。
但唯獨不會變成一個歡樂的日子,圍繞在一張擺滿飯菜的桌子前,有象徵年齡的蠟燭燭光,有甜甜的奶油蛋糕,以及聽一首毫無意義的生日祝福歌。
直到面前的小孩挑了一下眉,眼神熱烈,說要給他過生日就一定要給他過生日。
裴歌看懂了他眼裡的情緒,只是驚訝於他的執著。好像在這一瞬間,站在他面前的這道年輕身影就和多年前的那個年幼的身影重合。
他們都是那麼的頑固,都有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死心眼一樣的執著。
「我也沒說你不能給我過生日啊……」裴歌小聲嘀嘀咕咕,總感覺自己忘了點什麼東西,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不過他一向嫌麻煩,想不起來的事兒他也不會多糾結:「你不睡覺麼?」
「現在就睡,」林舟可算是把裴歌糊弄過去了,終於鬆了一口氣,「我的高中在昆明有個同學聚會,班長邀請了我。」
少年啪的一聲關了檯燈,「我可能會回來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