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在花園裡逛一逛,這座花園很大。」郁清淡淡說,「調香室購進了一批新的香基,我需要一點時間把它們分類整理。」
郁清頓了一下,「裴歌,你過來幫我一下。林舟,你可以在這段時間考慮一下想做什麼樣的香水。」
郁清的眼神在少年的身上一掠而過,清涼如水:「調香的技術固然重要,其實不然,真正重要的永遠都是思想。」
「——你的思想決定你真正想要做的香水。」
林舟認真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露出笑容:「謝謝您。對於香水,我了解的並不多,我只擅長畫畫。不過我想做一瓶香水送給裴歌先生,也許不夠獨特,但只要足夠好聞就足以了。」
裴歌的動作一頓,他正在把買來的防曬霜塗在林舟的臉上和小臂上,不露聲色地揚起嘴角,心裡得意地冒泡泡。
待兩人離開,林舟就獨自穿過枝葉繁盛的玫瑰園,最終停在了一個沿用地中海風格打造的雪白建築之前。
他們所在的這片土地遠離了繁雜喧囂的市區,而是建在了綠意濃郁的山野之中,想要進來就得跨過曲折的盤山公路,沿著路邊的三葉梅一路向上。
林舟小心地推開半圓形的拱門,潔白的運動鞋踏在光滑的灰色大理石地板上。
這裡與外面的花園截然不同,安裝在建築房內的中央製冷設施不間斷地運轉工作,因此空氣雖然有點潮濕,卻在這片生機盎然的綠色樂園中卻顯得恰到好處。
無論是多名貴稀有、還是廉價如路邊的野草雛菊,這裡幾乎應有盡有仿佛是一座完全封閉的植物樂園。
林舟拿出手機,給這裡的幾株模樣奇特、少見的植物拍了照片,他的相冊里總有許多照片被他視為繪畫素材,但能用上的卻又少之又少。
他沿著木製旋轉樓梯走向二樓,林舟的瞳孔一縮,震驚地望著面前一副巨大的岩彩畫。二樓的植物比一樓少了許多,四面安裝了透明的鋼化玻璃,就連天花板都是純粹的透明玻璃。
而在林舟的不遠處,一個少年坐在綿軟的地毯上,手執畫筆在麻紙上留下青翠的色彩。
林舟走路自然是有聲音的,可那少年似乎對林舟的出現充耳不聞,眼神只關注在面前的岩彩畫上,對於陌生人的出現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那是一副竹林岩彩,少年筆尖一轉,在竹葉上塗上群青,一層一層地疊色,填補細節。林舟從小所學到的畫技,似乎完全不如那一副堪稱工藝品的岩彩畫,這不僅需要所謂的藝術天賦,更需要不斷學習所形成的長期積累。
林舟凝視著面前的巨大岩彩繪畫,只覺得渾身的血都要燃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