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許是在畏懼我的父親,」裴歌突然說,「在這層表面的厭惡之下掩蓋的,是我在害怕他。」
「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我沒有見過他,沒有和他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過飯,我所見到的僅僅只是一張相片,以及母親對於他寥寥數語的埋怨。」
「也許我不是在厭惡他……而是畏懼父親,也許我不是在厭惡Alpha,而是畏懼他們。」裴歌頓了頓,單手捏了捏額角。
「面對Alpha就會避開視線,但如果是Omega就能夠心平氣和地聊天。沒有任何Alpha朋友,因為本能在迴避他們。」
裴歌聲音越來越低,變得沙啞而破碎,最後他把車熄火停在了無人的拐角,埋頭在方向盤上。林舟側過身,摟住裴歌的肩膀,無聲地抱住了裴歌。
少年一言未發,只是順著裴歌的背脊,一下一下輕輕拍打。
「過兩天,我陪先生去看看心理醫生,好不好?」林舟的聲音輕柔,裴歌低著頭,他的指尖就輕車熟路地摸上青年濕涼的臉頰,順著眼睫拂去微涼的水光,「先生沒有錯,先生只是太溫柔了。」
林舟垂下眼,無聲的咽下後面的話。
太溫柔的人,即使棉花都會刺傷他,越是柔軟的太陽光,便越是刺眼與灼目。
第19章 不過是塵歸塵 土歸土
「好些了麼?」林舟眨了眨眼睛,見裴歌點了點頭,便頂著一副純良無辜的面孔,卻像個小惡魔一樣朝裴歌伸了伸手:「那給我吧。」
裴歌認輸般嘆了口氣,倒也沒有在這上面裝傻賣乖,乾脆利落地掏兜把香菸和打火機一併交給了林舟。
青年抬起雙手以示投降:「我真的只有壓力大的時候才想抽一口,平時都不抽菸的。」
「菸鬼都是這麼說的,」林舟嘟嘟囔囔,把裴歌遞給他的中華細煙隨手扔到了後車座上,「我爸爸當年也愛這麼糊弄我。」
裴歌重新打火,把大衣脫下來扔給了林舟:「夜裡涼,披上點衣服,別著涼了。」
林舟看著青年打開導航,跑車引擎陡然咆哮,車燈在漆黑的夜裡倏地亮起來。
他們沿著高速公路一路朝麗江狂奔,公路上空無一人,寂靜的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與裴歌兩人。
「要是突然世界末日來臨,人們都變成了喪屍,沒有自主意識的怪物,只剩下你和我。」林舟側目,眼底微亮,似乎陷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卻好像要把這個世界都要溫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