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委託?」
裴歌思索片刻,淡淡地說:「十分抱歉,藤原小姐,我暫時不接私人委託。」
藤原小楓微笑,茶色雙眸之中卻沒有任何笑起來的意味。她垂下手,擺弄了一下自己黑色的貝雷帽,耳垂上的櫻花耳墜在煙火之下一閃一閃,閃爍著微亮的光芒。
「裴歌先生不願意的話,那就沒辦法啦……」
女孩笑了一下,歪了下頭,琥珀般的瞳孔溫和而有禮:「畢竟我姐姐已經死了呀。」
林舟怔住了。他下意識道:「你說什麼?」
藤原小楓抿唇,右手食指搭在左手的指間,細細摩挲著戴在指尖上的戒指。她摸了摸鼻尖,輕輕地微笑說:「我說,我想委託您身旁的調香師先生,創造出與藤原櫻一模一樣氣味的香水。」
女孩彎了彎眼睛,「無論是多少錢,我都負擔得起。您不用擔心我的經濟狀況,我雙親尚在,家庭和美,也沒有背負任何貸款哦。」
裴歌沉默,他當然看得出藤原小楓家境不錯,但拒絕委託卻並不是單純的金錢緣由。藤原小楓一直強調她完全能支付這筆交易,可他卻沒有接下委託的心思。
原因無他,這個孩子看起來太固執了。她明明就站在他們的面前,卻又像個已經死在過去的孩子。裴歌不想接這份調香委託,與它價值多少毫無關係。
他的香水可以價值連城,也可以不花費一分錢得到。他只會將香水送到應得之人的手上。它們的主人可以富可敵國,也可以只是娜塔莎那樣沒有零花錢的小女孩。
「我不會接受你的個人委託,」裴歌搖了搖頭,語氣很輕又很溫和:「這與你是否能負擔起價格無關。藤原小姐,我想你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向前看。」
藤原小楓低下頭,裴歌的話猶如一根尖銳的銀針,像扎破氣球一樣輕易泄了氣。林舟觀望了許久,涉及到調香就被他劃分到了先生的工作領域,作為一個外行人他實際上是不太願意隨意插話,打斷先生的思路。
「藤原小姐,可以和我講講你姐姐的故事嗎?」林舟看出對方的失落,猶豫了須臾,又輕聲說:「先生拒絕藤原小姐,只是希望藤原小姐能夠振作起來,生者堅強。」
「啊……」林舟頓了一下,「我不是調香師,不能也不會代表裴歌先生的意願。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憋在心底,不如講述出來。」
林舟垂下眼,輕聲說:「死亡並不是一個人的終點,遺忘才是。多一個人記得藤原櫻小姐,就意味著她被遺忘的時間能慢一些。」
裴歌沉默了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淡淡說:「如果藤原小姐願意,可以與我講一講櫻小姐的事情,」但很快青年又補充道:「當然,我需要再和您明確一下,這並不代表我會接下這份調香委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