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卿沒說話,漆黑的眸底看著他,就是眼神太過於平靜,像是一片死海,如果不是叩在桌面上而泛白的指節,根本窺探不到什麼情緒。
醫生知道他這是讓自己說下去的意思:「那就準備後事吧。」
他說完閉上眼睛,預想中的遷怒卻遲遲沒有到來,正疑惑地掀開眼皮一跳小縫,就見面前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門口開著,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醫生癱軟在椅子上,鬆了口氣。
沈修卿推開病房的門,見到床上臉色蒼白的美人,他坐在旁邊的床上,握著對方冰冷的手,眼底酸澀得厲害。
他試圖釋放出信息素,但是儀器上的心率卻沒有任何變化。
沈修卿無法像正常ao戀人那樣用信息素去安撫伴侶。
他們之間性別對不上,從一開始就隔著到看不見的鴻溝,是他的勉強讓兩個人暫時在一起,但這種關係也僅僅是表面上的勉強維持。
沈修卿前世剛跟許硯辭接觸的時候,兩人都代表著不同的勢力,無法交心,即使後來在一起了,他的強烈占有欲也總是將許硯辭推向對立面。
他過於關注許硯辭是否真心愛他,卻忽略了對方的處境。
像是之前在地下城,分明見到了許硯辭剛從炸毀樓里出來,正受著傷,卻還是肆無忌憚地欺負他。
在沈修卿的記憶中,只有那人徹底受不住了,到了瀕死的邊緣,才會喊停。如果確定自己不會出事,那他就會縱著沈修卿,無論對方將自己折騰成什麼樣,都會受著。
許硯辭的縱容跟偏愛沈修卿誤以為他應該愛自己,忘記了這人一開始就是因為權而接近他,哪有什麼真心。
在這段感情里,他憑著性子行事,不斷撕碎表面的平靜,讓事情變得難以收拾,讓許硯辭難做。最後把兩人折騰成如此可笑的下場。
如果他一早就懂事點,又怎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來留住他。
沈修卿握著他的手,眼角落下滴淚:「我不怪你背叛我了,你醒醒,我們重新再來一回好不好?」
病房內死寂一片,獨留他哽咽的聲音,無人回應。
他眼睛布滿血絲,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卻感覺不到半分疲憊,自責的情緒硬壓下了睡意。
沈修卿輕輕摩挲著對方的掌心,指節順著胳膊往上走,替他按摩受壓的手臂,不敢稍微用力,怕弄痛了愛人。
他分明眾人避而遠之的權貴,卻肯為了許硯辭折腰,僅僅三天內,這雙沾過無數人鮮血的手已經熟練了怎麼控制力道替對方按摩,以及怎麼透過各種身軀反射來觀察病情變化。
沈修卿還紅著眼睛,看起來很頹然,但他傷心歸傷心,不僅仔細照顧許硯辭,還熟練地替他處理好公司一切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