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门孔时,我听到家里有些动静,窃喜了一下。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试着忘掉刚刚的事。
难得家里有人在,不可以哭丧着脸。
我开心的打开门,却突然有咆哮声猝不及防迎面扑来,我吓了一大跳,原地愣住好一阵子。
「你每次都这样!!!好阿!!我受够你了!你才是啦!原本跟你要好好说!每次每次都这样!滚开啦!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妈妈站在客厅正中间背对门口,把手机使力丢向沙发,全身因为愤怒和激动而颤抖不已。
她的视线慢慢飘向到我这。
「......妈妈...你在跟谁说话?是爸爸吗...?」
当妈妈转过来时,虽然没有泪水,但她露出比难过还要更难受的表情。
大概是12岁左右的记忆吧。
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回乡下的阿嬤家,亲戚人都好好,我在那里和表姊和表妹还有表弟都玩得好开心。
我们5个小孩年龄最大到最小相差到10岁,最大的表姊16岁,最小的表妹只有6岁,但彼此间都没有隔阂,依然玩在一起,开心聊着天。
我们曾经还躲在某个房间关起灯,一人讲一个鬼故事来壮胆,后来想起来甚是好笑。
那个时候好开心好开心,甚至不知道什么是难过。
「姐姐,陪我玩纸牌。」
「你去找别人,我要和朋友打电动。」
「阿姨,我们来聊天。」
「你去跟姐姐他们阿!我等等还要处理公事。」
「妈妈,暑假可以回去阿嬤家?或者舅舅家也可以。」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阿!而且你暑假我还是要上班啊!我很忙没空。」
但为什么不能永远都这样?
任何事最后似乎都会消散而去。
还有那个已经不在的弟弟,他幼嫩的声音和朦胧的脸还残存在我记忆深处。
我也好想再跟他聊天,一起讲废话一起玩耍。
甚么时候开始生活出现裂缝?
以往大家的喜悦还有思念,似乎都不存在。
曾经快乐的时光,似乎只有在梦境里发生过。
大家似乎都遗忘了那些时光,变成了如同幻象的东西漂泊在我记忆洪流中的一部份。
可以...时间暂停在那个片刻吗?
如果长大后这些都不见了,我寧愿永远长不大。
还有许多记忆被尘封在更深处的地方,有的甚至被删除。
当记忆被集体遗忘的时候,它还存在吗?
早上我醒来,发现眼角旁有乾掉的泪痕。
一如往常走到客厅,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人在家。
突然忆起昨晚在此的场景。
妈妈声音细弱却清晰的向我诉说。
她和爸爸决定离婚,这间房子是她的,但爸爸偶尔也会回来看看我,所以叫我不用担心。
我踏着脚步,感觉书包好沉重。
时间是不是没办法回到过去阿?
欸...哈哈哈,卡通里不是都有时光机吗?
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路上。
我感到一阵喜悦,顿时觉得刚刚的幻想好幼稚。
就算再怎么发生讨厌的事,还有筱碧会陪我。
「筱碧~」我奔到她旁边跟她打招呼。
「早安。我跟你说一件事...昨天...」
「阿...恩。快迟到了,要赶快走。」
筱碧突然加快速度走在我前方,我愣了一下。
她异常的反应让我感到错愕,平常她都会跟我并肩走然后一起聊天的。
虽然心里有点在意,但或许是今天她心情不太好吧?或是真的快迟到了。
我这样说服自己,静静走在她身后。
这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跟她在一起走路。
到班上后,我在座位坐下,疤痕男马上走来故意撞了我桌子,我心情有点被受影响但装作镇定。
下课的时候,我如厕完准备开门出来。
2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其实可以不用躲,但我下意识瑟缩,躲在里头偷听。
「白筱碧,你为什么要跟那个人当朋友?不要跟她在一起啦。」
声音是那个凶悍的女生,她跟筱碧提到的是我吗...?
我的心脏狂跳,一种讨厌的紧张感遍及全身。
「我...」筱碧的声音传来。
「...她其实没有很重要。以前跟她好...其实也可以不用,是她自己跟我搭话我才跟她有接触。而且跟她感觉会拉低我的风评。你们讨厌她吗?昨天我有看到你们接近她,你们有对她做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