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好难受...」
已经重复好几次的话依旧掛在嘴边。
我语气有点慌张的叫着,看向他的脸。
他不知何时双眼空洞直瞪前方,脸上毫无血色。
突然车子用力一煞,我重心不稳往前倾。
我爬起来往窗外一瞥,附近没有人烟,只有一堆树和少许建筑物,没有铺好的柏油路径,取而代之的是泥巴路。
「爸爸!我们到了吗?你住这里吗?」
爸爸无视我,从后面座位拿出好几罐啤酒。
「欸!爸爸!你拿啤酒干嘛?不要喝了啦!不能酒驾欸!」
啤酒盖被撬开,他仰头咕嚕咕嚕灌了起来。
「欸...爸爸,你到底在干嘛?」
不安和恐惧佔据了我,眼前的爸爸彷彿像陌生人。
他喝了半罐后停住,把剩馀的酒洒在车上。
洒完后又开了第二罐,继续倒在椅子、方向盘、手把...
「爸爸你在干嘛啊!!」
我朝他大吼,害怕的眼泪飆出来。
他终于注意到我,语气冷冰冰地唤着我名字。
「我一直很怀念以前我们3个很开心的时候。」
「我走不出来,我非常难受。」
「对不起,我毁了你妈妈,也毁了你,毁了这一切,我超级没用。」
不是的!爸!我们之后就可以过新生活...
「我觉得阿...我们还是...」
他眼神露出歉意和悲伤。
「没希望了。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海恩!你跟我一起吧!我们去找她!这样我们3个又可以快乐在一起了!」
爸爸笑出了声,他的脸被快乐充斥。
我看着爸爸,他笑的好灿烂。
以前的我跟我说,一切即将渐入佳境。
现在的我跟我说,可笑至极。
我看着打火机点燃的闪亮焰火,慢慢移向洒满啤酒的车子里。
--海恩,我们一起去见她吧!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错。
可以跟爸爸妈妈永远幸福快乐在一起。
也不用再这个世界遇到那些破人破事了。
我们一起去见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笑的如此灿烂的爸爸,眼底尽是悲伤。
他放开打火机,我凝视着打火机离地面越来越近。
5公分、2公分、1公分...
为什么爸爸一直跟我说对不起?
他打从一开始就想要跟我一起死。
他也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了,是要一起烧掉吗?
他要把这一切全部烧掉。
我拿起啤酒瓶疯狂地朝窗户用力猛砸。
玻璃割破我的皮肤,鲜血不断,此刻的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热气朝我扑来,火焰汹涌袭向我。
我的手被用力抓住,爸爸怒瞪着我,充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灵魂,一心只想求死。
「你要跟我一起死!!」
他朝我大吼,我恐惧地瞪大眼睛,反射性地把手上尖锐的啤酒残碎往他脸上划过。
他尖叫,放开我的手摸向脸。
在我疯狂地砸玻璃后,玻璃裂掉了,我用力打碎撬开一个洞,爬出车外。
大火瞬间垄罩住整个车子,我愣愣地望着,闪亮焰火烙印在我视网膜。
我瘫坐在地,手里的鲜血不断冒出。
这个场景化为恐惧的一部分,将会永久刻划在我记忆。
